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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便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胡燕端坐在帅帐中，批改着最后一批边关交接文件。
今天是本月十五日，也是他即将开拔前往南疆的最后一日。
案牍上的堆积如山的账册，关隘图以及兵员手册全部核对完毕，巴山所有的防务都要在今日交给新任守将。
只是意外的是，这新任守将时至今日还未到任。
他也派出不少斥候前去打探，都是没有消息。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时间一到，开拔便刻不容缓，绝无拖延的余地。
就在这时，轻柔细碎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
帘幕被轻轻掀开，张夏夏端着一张精致木盘缓步走入。
木盘之上，摆放着几碟精致小菜、一壶温热的醇酒。
她轻步走到帅案旁，为胡燕斟满一杯温热美酒：“公子，军务繁杂，你已经伏案许久了，暂且放下笔墨，休息一会吧。”
“多谢！”
胡燕抬手端起酒杯，没有半分迟疑，仰头抬手，一饮而尽。
温热的烈酒入喉，灼烧感顺着喉咙滑落胸腹，瞬间冲淡了连日积攒的疲惫。
张夏夏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轻声叮嘱：“公子慢点喝，酒刚温好，小心烫喉。”
胡燕放下空杯，神色淡然浅笑：“无妨。”
沙场半生，刀枪剑雨、生死剧痛皆无所惧，还能被这一杯酒给烫到了，那可就是离谱了。
不过这份关系，他还是收下了。
张夏夏无奈莞尔，再次执壶，细细为他满上一杯美酒：“这一杯公子慢慢品，别再这般急饮了，伤身。”
“好，我知道了！”
“公子，此番您要远赴南疆赴任，我…我想跟着您一起去。”
胡燕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眉头微蹙：“南疆不比西疆。”
“那边局势混乱，凶险万分，步步皆是危机。此地安稳太平，你留在这里，安稳度日，不必随我远赴险地受苦。”
他真心不愿让她跟随自己踏入南疆这龙潭虎穴，只想让她留守安稳之地，平安无忧。
“公子，从我在宣武城追随您的那一刻起，我的命便是您的。”
“我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您去哪里，我便去哪里，绝不独自留守！”
听他这么说，胡燕心底还是沉甸甸，一时下不了决心。
“人家姑娘真心实意的跟着你，你怎么百般推辞！”
话音落下，张百宁推开帐帘大步迈了进来。
“怎么是你？”胡燕赶忙起身，略带意外的看向来人。
张百宁摆了摆手，语气直白：“我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这姑娘一片赤诚，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劝她留下，实在不妥。”
“到了南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多一个可靠之人，便时多了一份助力，未必是累赘。”
张夏夏朝张百宁微微欠身：“多谢大人替小女子说话。”
胡燕细细思量，如今边关大局已定，大军尽数开拔，此地看似安稳，实则留守零散士卒鱼龙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