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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身形偏瘦的男子，穿着一身灰青色的长袍，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在半空中，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是飘在那里的——更像是站在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上面，脚尖点着空气，整个人跟周围的夜色融在了一起，如果不是他主动露出身形，妖烬甚至怀疑自己根本发现不了他。
娄岚。
五名天罡龙骑将里头，一直没出过手的那个。
娄岚看了一眼妖烬手里的匕首，又看了一眼妖烬那张年轻的脸，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那笑容不算冷，可也算不上友善，就像一个人看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真没想到，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跟他身上的雾气一样轻飘飘的，这小小的妖族里头，也藏着这么高的暗杀之技。
他顿了顿，目光在妖烬身上打量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的斤两。
就是不知道，你这诡谲的身法，有没有传人了啊？
这话落地的瞬间，娄岚的手动了。
他还是那副双手拢袖的姿势，可袖口一抖，一蓬淡青色的雾气就从袖口里涌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朝着妖烬漫了过去。那雾气看着跟赤魇的烟有几分相似，可质地完全不同——赤魇的烟是腥臭的、灼热的，娄岚的雾是冰凉的、安静的，它不主动追人，只是往四面八方铺，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
妖烬脚下一错，整个人又隐进了影子里。他知道自己不能跟这团雾硬碰，影狐族的身法最擅长在影子之间穿梭，可这团雾铺开的范围太大了，不管他往哪道影子里钻，那层灰青色的雾气都跟着他的脚蔓延过去。
他在三道影子之间连换了三次位置，每一次冒头都换一个方向，可娄岚的雾气就像粘在他身上的一层薄纱，他跑到哪，雾就跟到哪。
第四道影子刚冒出来的时候，妖烬突然觉得脚底一凉——低头一看，他脚下那片影子的边缘，已经被灰青色的雾气啃掉了一块。那不是伤，是他脚下那道影子本身在被腐蚀。影子没了，他的身法就断了。
他咬了咬牙，从影子里彻底窜了出来，整个人凌空翻了一个跟头，匕首朝着娄岚的面门直刺过去。
娄岚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妖烬的匕首擦着他的耳朵划了过去，带起一缕灰青色的发丝。娄岚的手从袖口里伸了出来，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夹住了妖烬的手腕。
妖烬只觉得手腕上像被铁箍锁死了一样，整个人的力道瞬间被卸掉。
娄岚低头看着他，那层淡淡的笑容还挂在嘴角。
身法不错，他说，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