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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这边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第一波攻势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帝都的防线上。
最直接感受到这股威压的，是灵界驻守在外围防御大阵上的灵军将士。此刻帝都南郊的夜空之下，五道身影呈扇形散开，悬停在大阵之外百丈的高空上。他们身上的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望不到尽头的六界联军大营，帐篷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像是被惊起来的萤火虫。
最先动手的是奎虎。
他是五人当中身形最壮的一个，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座从山里头搬出来的铁塔。他双手攥成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脚下的虚空被他周身散出来的气劲压得微微下陷。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他只是将右拳高高举过头顶，一拳直直地砸了下去。
那一拳落下的瞬间，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裹着沉闷的轰鸣，重重地撞在了防御大阵的光壁上。光壁被砸中的地方猛地凹陷下去，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铜锣，嗡嗡的震颤声顺着阵纹一路蔓延开去，连帝都城内的窗纸都跟着抖了三抖。
咚——
这一声还没落地，裂风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比奎虎快了不止一倍，几乎是化作一道残影贴着大阵的光壁掠了过去。他手中多了一柄狭长的窄刀，刀身上没有任何光泽，却在划过光壁的时候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裂痕——那不是劈砍，而是切割。刀刃所过之处，光壁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勒出了一道道口子，细碎的光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阵下灵军将士的甲胄上，凉得像碎冰。
紧接着，破军到了。
他不跟光壁硬碰硬，而是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周身的气息猛然一沉。下一瞬，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不是打在光壁上，而是直接打在光壁底下的阵基上。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身后重重地拍了一下你的脊梁骨——你明知道他没碰到你，可那股力道偏偏顺着骨头缝钻了进来，震得人胸腔里翻江倒海。阵下不少灵军将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手里的阵旗差点握不住。
就在这三人轮番轰击、大阵光壁已经开始出现细密裂纹的时候，娄岚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奎虎的蛮横，没有裂风的凌厉，也没有破军那种震碎骨头的暗劲。他只是站在原地，十指轻轻一扬，一蓬淡青色的雾气从他掌心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大阵的光壁。那雾气落在光壁上，不炸不响，就像水珠落在宣纸上，一点一点地洇开。可就是这看似最温和的一击，却让光壁上刚刚被奎虎砸出来的那道凹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软、发暗，阵纹的光泽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四种力量，刚的、快的、暗的、柔的，在同一时刻落在了同一片光壁上。
而最后出手的赤魇，甚至没有动身。
他只是静静地悬在四人后方，一双眼睛在夜色里泛着暗红的光。他张开嘴，吐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赤色烟气，那烟气顺着前面四人轰出来的裂痕和缝隙，一点一点地钻了进去。它不破坏光壁本身，却像一条毒蛇，顺着阵纹的脉络游走，所过之处，阵纹的光芒便黯了一分。
五个人，五种力道，五种节奏。
第一声轰鸣炸开的时候，邘尘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那一声不是雷，雷不会震得窗棂跟着嗡嗡作响，雷也不会带着一股血腥味从窗缝里钻进来。他瞬间就明白了——重明殿动手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披了件外衣，推门而出。院子里林墨也已经从隔壁屋子里冲了出来，头发都来不及束，脸上满是惊色。邘尘只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武魂学院的计划一切不变。话音未落，人已经纵身掠出了院墙。
他脚下的速度提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沿着帝都的屋脊朝南前线疾射而去。身后，第二声、第三声震响接连不断地砸下来，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近，整座帝都都在这一夜的雷霆中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