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邘尘静静听着这番劝慰,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压在心头的巨石微微挪开一丝缝隙,胸口的滞闷消散些许。
他抬眸看向古塔灵体,眼神渐渐恢复往日的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带着宁死不屈的决绝:“我的性命,我自会拼尽全力保全,无需旁人多虑。”
“就算日后真遇上我不敌的强敌,强行逼我、欲夺我血脉,我宁可当场灵力自爆、神魂俱灭,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我身死事小,若是因我一人之故,导致封印破碎、混沌出世、苍生罹难,我万万不能原谅自己。”
这份决绝坦荡、舍身护道的心境,让塔灵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可话音落下,邘尘眉宇间的凝重再度翻涌,新的顾虑重重爬上心头,压得他神色愈发沉凝。他看向塔灵,道出了自己此刻最深的忧虑:“只是我如今最担心的,并非自身安危。守护一族传承万古,分支遍布北荒与各地,从来都不止我这一脉后人。”
“若我的血脉特殊,那其他宗族族人,是否也身怀同源血脉?他们是否也暗藏着开启封印的可能?各方势力知晓我的存在,会不会顺藤摸瓜,对散落各地的守护一族分支下手?”
话音落地,一直温言劝慰、神色平和的塔灵,忽然微微一怔,紧接着,苍老的面容上缓缓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浓烈、不张扬,裹着几分看透万古世事的从容,还有一丝释然,仿佛早已笃定邘尘会生出这般顾虑。
邘尘见塔灵忽然发笑,心头不由得又是一紧,眉头紧紧蹙起,满脸都是不解与焦灼。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宗族族人的安危,忧心遍布各地的守护一族分支会因为自己惨遭祸事,人人自危、生灵涂炭,实在想不通这般凶险的局面,有什么值得发笑的地方。
“您笑什么?”邘尘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此事绝非小事。若是各大势力查到守护一族其余族人身上,凭借他们的手段,必然会不择手段抓捕族人、掠夺血脉,用来尝试开启北海封印。届时整个守护一族尽数覆灭,万古传承毁于一旦,我便是整个宗族的罪人。”
越想心中越是惶恐,沉重的压力再度席卷全身,刚刚稍稍松动的心弦又彻底紧绷起来。他孤身一人尚且不惧生死,可牵连世代守护人族、坚守大义的宗族族人,让无辜之人因自己卷入诸天祸局、遭受无妄之灾,是他万万不愿看见的结局。
塔灵看着他焦灼不安、满心牵挂族人的模样,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悠远的神色,缓缓开口道:“你不必担忧此事,我笑,是笑你多虑了。”
“多虑?”邘尘抬眸,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
“没错。”塔灵轻轻点头,抬手拂过石桌,周遭微风缓缓复苏,吹散了方才压抑凝滞的气氛,“你以为,守护一族万古传承,历代驻守北荒、镇守北海边境,世代背负护世重任,血脉传承会如此浅显随意?你以为但凡宗族后人,皆能拥有开启浩然封印的力量?”
邘尘一时语塞,怔怔看着塔灵,不知该如何应答。自他知晓自身血脉特殊以来,便下意识认定所有守护一族族人,都流淌着同源血脉,皆具备开启封印的潜质,这也是他此刻最大的心病。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血脉传承,亦分主次机缘。”塔灵语速平缓,字字清晰,缓缓解开他心中又一层迷雾,“守护一族分支万千、族人无数,散落神州各地,代代繁衍不息。寻常族人身上,的确流淌着稀薄的守护血脉,这份血脉能让他们天生亲近大地、稳固气运、辟邪镇邪,延续宗族守护人族的本分,却唯独没有开启北海封印的力量。”
“万古以来,无数宗族后人繁衍生息,可真正能承载完整本源血脉、成为封印钥匙的守护者,千年难遇,万古独一。”
塔灵目光灼灼,直直看向邘尘,道出了最核心的真相:“自上古北海大战、浩然封印成型之后,整片守护一族,唯有你这一脉,传承着最纯粹、最完整的本源血脉,也唯有你一人,身负开启终极封印的宿命与能力。”
这番话语落下,邘尘浑身一震,积压在心底的千斤巨石骤然松动大半,原来他从未牵连整个宗族,万千族人皆是安然无恙,那些散落各地的守护分支,从来都没有被各方势力觊觎的价值,自然不会招来杀身之祸、灭族之灾。
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彻底放松,后背早已被细密冷汗浸湿,可见方才他心中的恐惧与煎熬何等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