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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沿着青石小径向内堂缓步走去,脚下石板斑驳老旧,纹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依稀能看出昔日精心修缮的规整格局。邘尘看似从容移步,眸光平淡,实则早已悄然铺开神念意识,无声无息扫过整座院落。
这座守护分支宅院占地极广,纵深开阔、屋舍错落,亭台梁柱虽大多腐朽破败,却难掩曾经的恢弘规制。不难想见,千年之前的青龙城守护一族,必然门庭鼎盛、声势煊赫,是一方当之无愧的顶尖望族。可今时不同往日,偌大一座宅院,放眼望去却冷清得过分,人影稀疏,毫无半分世家大族的烟火气。
神念细致探查之下,院内修行气息淡薄得近乎可怜。留守族人寥寥数人,大多修为浅薄,堪堪触道,甚至还有完全未曾踏足修行、纯属凡人的寻常族人,终日守着残院度日。整片院落之中,真正算得上修为精深的,唯有身前这位白发族长。除此之外,院落最深处的僻静厢房里,还蛰伏着一道微弱苍老的气息,生机衰败、灵力凋零,明显已是油尽灯枯、常年卧病在床。
邘尘心底了然,那卧床老者,定然便是他此番专程前来寻访的关键之人。
穿过层层朽坏的回廊,几人顺利抵达内堂。堂内陈设简陋古朴,桌椅皆是老旧木器,褪去了昔日奢华,只剩满目清简。族长态度恭谨至极,执意要请邘尘落座主位,不敢有半分逾越。邘尘几番推辞无果,拗不过对方这份刻入血脉的敬畏与执拗,只得无奈落座正中主位。
他身形刚稳,尚未开口,一旁白发族长便已躬身上前,神色肃穆,俨然一副即将述职禀报的姿态,似要将族中大小事宜尽数据实汇报。
邘尘见状,抬手轻轻示意打断,语气平和淡然,不摆主家威势,却自有不容置喙的气度:“无需急着禀报族中琐事,我此番前来,首要目的只为寻访旧人、探明族群秘辛,其余旁枝末节,暂且搁置。”
族长闻言连忙垂首应声,收敛姿态,静静伫立一旁,等候邘尘问话。
“我此番前来,是听闻族中存有见证过去族内过往的长辈,想要登门请教,弄清我北方一族的一些身世秘辛。”邘尘直言道明核心来意,并未提及北海混沌本源、天道禁忌、血脉密钥等惊天隐秘,只收敛锋芒,道出浅显缘由,分寸拿捏得当。
听完这番话,白发族长面色微僵,眼底掠过几分难以掩饰的窘迫与愧色,嘴唇微动,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无奈与怅然:“启禀主上,您要找的那位老者确实尚在人世,正是在下的叔父。只是叔父年寿已尽,旧疾缠身、气血衰败,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常年缠绵病榻。方才刚服下汤药,堪堪睡下静养。”
他抬眼小心翼翼看向邘尘,恭敬请示:“若是主上急需见他,属下这就即刻入内将叔父唤醒。”
“不必。”邘尘轻轻摇头,神色温厚从容,“既然刚睡下静养,便无需惊扰,治病养身最为要紧,此事不急在一时。”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对方落座:“你也坐下回话,我恰好有几件事,想要先问问你。”
族长连忙躬身道谢,依言落座在下首位置,腰背挺直、姿态恭谨,时刻恪守晚辈本分。
“先告知于我,你的名字。”邘尘轻声问道。
“属下名唤邘守玄。”白发族长恭敬应答,“分支族人谨记守护一族的本源职责,不敢遗忘祖训。”
邘尘微微颔首,名字质朴厚重,贴合族群传承本心,恰到好处。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昔日青龙城守护一族,雄霸东方、传承千年,是公认的修行大宗、名门望族,为何如今凋零至此?族人稀少、修为孱弱,偌大族群近乎断层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