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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重明主殿,与往日截然不同。
常年盘旋不散的漆黑煞气依旧笼罩殿宇,却少了平日的杀伐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沉沉的肃穆。整座大殿由万古玄黑灵玉铺筑而成,梁柱雕刻着狰狞上古凶兽纹路,殿顶垂落层层叠叠的幽暗光幕,将氛围压得极致沉敛。往日里各司其职、偶有低语的高阶主事,今日尽数敛息伫立,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妄动。
死寂蔓延在每一寸空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垂在脚下,脊背紧绷,心底满是敬畏与忐忑,没有任何人胆敢抬头,直视大殿最上方那一张空置千年的至尊宝座。那尊座椅通体由幽冥玄金锻造,纹路深邃、煞气萦绕,空置百年,从未有人擅坐,今日却隐隐透着一股慑人的威压,让殿中所有强者心神震颤。
左右二使分立宝座两侧,身姿端正肃然,神色平淡无波,不见半分多余情绪。二人执掌重明殿大小事务百年,统筹六界战局、调度各方势力,早已是殿中公认的最高掌权者。可此刻伫立在此,他们周身气场依旧收敛至极,默默等候着那位真正的至尊降临。
殿中各级护法、主事、战将、长老位列两班,层次分明,人人屏息凝神。百年以来,殿主闭关不出,隐于禁地深处,几乎彻底脱离殿中俗世,所有人早已习惯了由左右二使主事的格局,几乎快要遗忘这座大殿真正的主人是谁。
没人知晓今日这场朝会目的何在,更无人敢肆意揣测殿主出关的用意,只能压下满心惊疑,静静肃立等候。
不知沉寂了多久,一阵轻缓却极具穿透力的脚步声,从大殿后场幽深回廊缓缓传来。
脚步声很轻,不疾不徐,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势,却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的心尖之上。随着声响逐步逼近,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原本弥漫四周的煞气尽数退让、匍匐,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威压缓缓铺开,自上而下笼罩整座殿宇。
那是远超六界任何一尊大能的顶级势域,并非刻意施暴,而是与生俱来的至尊底蕴。如同苍穹压落、巨岳垂悬,无形的重力层层叠加,死死覆在每一个人的身躯之上。殿中诸多修为臻至天尊、金仙境界的强者,身躯骤然一沉,骨骼隐隐发出细微嗡鸣,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心底生出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敬畏。
无人抬头,却人人心知,殿主,已然降临。
一道修长玄黑的身影缓步踏上高台,身姿孤冷超然,自带万古沉寂的沧桑气韵,稳稳落座于那尊空置百年的至尊宝座之上。
就在身姿落定的刹那,漫天威压再度暴涨,整座大殿的玄金梁柱微微震颤,幽暗光幕剧烈起伏,所有人心头的沉重感愈发浓烈,连心神都被彻底禁锢,不敢有半分杂念。
短暂的静默过后,左使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沉稳铿锵,响彻整座死寂大殿:“恭迎殿主。”
声音落地的瞬间,殿内所有高阶强者尽数躬身跪拜,整齐划一的行礼之声震彻殿宇,敬畏之声层层叠起:“恭迎殿主!”
高高在上的宝座之上,殿主声线平淡低沉,不带半分波澜,却透着不容置喙的至尊权威,缓缓传出:“众卿起身。”
“谢殿主。”
众人依言起身,依旧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松懈,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
殿主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林立的人影,俯瞰整座大殿,缓缓开口,声线清冷悠远:“人,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