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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颤响彻全场。
伴随一声清脆的爆响,天罡赖以搏命的煞矛彻底崩碎成漫天细碎黑雾,尽数消散于夜风之中。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直冲经脉,狠狠撞击脏腑本源。
天罡身躯巨震,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身形踉跄倒飞数丈,胸口一口滚烫黑血喷涌而出,在半空洒出一道凄厉的血弧,重重砸落在遍地血泥之中。
落地的瞬间,他双膝一软,险些跪地,全凭多年战将的铁血意志强行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他抬手死死按住胸口,体内经脉寸寸断裂、灵力彻底紊乱,透支过度的本源彻底枯竭,周身煞气消散殆尽,再也凝聚不起半分战力。
胜负,已然分晓。
四周静默伫立的魔界将士神色无波,这般结局早已在众人预料之中。布局碾压、战力悬殊,天罡的垂死挣扎,终究只是徒劳。远处的地煞战将们个个眼底泛红,双拳紧握,满心悲愤与无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将惨败,无人能上前相助。
邘尘缓步抬步,白衣踏过血泥碎渣,一步步朝着天罡走去。他步伐从容平缓,不疾不徐,没有胜者的倨傲,也没有赶尽杀绝的狠厉,唯独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天罡艰难抬头,凌乱的发丝黏满血色汗液,遮住大半眉眼,只剩一双依旧不肯屈服的眼眸,死死盯着缓缓逼近的白衣身影。身躯剧痛、灵力尽失、彻底落败,可他眼底的傲骨,从未折损半分。
“我输了。”
天罡低声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却坦荡利落,没有半分推诿不甘,“技不如人,布局不如人,此战我心服口服。”
他征战一生,历经无数沙场对决,赢过漫天强敌,也逢过顶尖对手,却从未有一人如邘尘这般,以绝对的格局与底蕴,将他从头到尾彻底碾压,从战局到战力,从心智到手段,毫无破绽、无处可逃。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天罡眼底凝着最后的疑惑,“你早在北荒蛰伏多日,为何迟迟不动,非要等我全军深陷秘境搜寻、守备松懈,才肯出手?”
邘尘驻足在他身前数步之遥,眸光淡淡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血色战场,声音清浅平和,随风漫开。
“我要的,从不是一场简单的厮杀胜利。”
“我要的,是北荒再无重明殿驻军,是彻底斩断你们窥探秘境的所有可能,是一举肃清所有隐患,不留后患。”
简单数语,道破全盘布局。
天罡闻言,浑身一僵,心底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散。原来从始至终,他的每一步动向、每一次部署,都尽数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对方耐心蛰伏、刻意隐忍,只为等他倾尽心力深陷秘境探查、全军彻底松懈的最佳时机,以求一战定乾坤、永绝后患。
这般心智布局,这般沉稳耐性,他输得彻彻底底,毫无冤屈。
夜风再度吹过荒原,卷动漫天血腥硝烟,拂动二人衣袍。
惨败的孤将伫立血泊之中,身躯摇摇欲坠,傲骨依旧未折。白衣胜者静立身前,气度从容,稳稳落下北荒战局的最终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