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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穿院,槐叶簌簌作响,细碎的光斑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冥河老祖就这般静静伫立,目光落在邘尘身上,不急不躁,细细端详,仿佛要透过这具少年身躯,看清其内里的道心、骨相与潜藏的宿命。
周遭一片寂然,躬身肃立的三位至尊、崔判官与苍玄等人皆屏息敛气,无人敢打破这份宁静。
良久,老祖苍老却温润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声调平淡舒缓,如同闲谈叙旧,却带着穿透万古岁月的厚重。
“人界守护族的后裔,倒是难得的好苗子。”
他目光依旧锁在邘尘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惋惜,缓缓续道:“骨骼清奇,道根纯粹,悟性更是万中无一,是千载难逢的修道奇才。若无满身宿命枷锁、背负万千未来桎梏,凭你这份天资,潜心修行,前路必然坦荡无垠,境界精进一日千里,未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这番评价出自冥河老祖之口,分量重若万钧。
在场众人心中皆是巨震。要知道,这位万古无冕圣人阅尽三界天骄,见过无数上古大能崛起陨落,能得他亲口夸赞天资卓绝,是莫大的殊荣。
苍玄垂首在心,越发庆幸当初与邘尘化敌为友,未曾彻底交恶;崔判官神色恭敬,心底对邘尘的看重再添数分;就连后土与东岳两位至尊,眼底也掠过深深的认同。
冥河老祖微微颔首,似在感慨岁月变迁,轻声叹道:“岁月悠悠,沧海桑田,人族式微多年,天骄凋零,灵气枯竭,没想到时隔万古,人族还能再出你这般绝世之才。属实难得,属实可贵。”
话音一转,他语气里染上一抹淡淡的遗憾与怅然:“只可惜,终究不是当年那人的血脉后裔。风骨相似,道心相近,却差了最根本的宿命根骨。”
这句轻叹,轻轻落下,却让三位至尊心神微动。
唯有他们三人知晓,老祖口中的“那人”,便是数百万年前,独闯幽冥、力战三尊、最终与众人结为至交的那个人族大能。连冥河老祖这般超脱三界的无上人物,都对那位故人念念不忘,足见其当年风采绝世。
邘尘闻言心头微动,却并未多言,只是静静伫立,聆听老祖教诲。他清楚自己的来历,身为守护族后人,无上古大能血脉加持,一路走来全凭自身坚守与机缘,虽有遗憾,却从未懈怠道心。
老祖收回打量的目光,淡淡一笑,褪去了眼底的怅然,神色恢复平和:“罢了,风骨犹在,道心未改,便足矣。过往已成云烟,当下与未来,才是三界变局的关键。”
说罢,他转过身,依旧背着手,步履悠然,朝着院内的木屋走去,声音缓缓传来:“都进来吧,院中风大,进屋细说。”
众人闻言,方才敢稍稍松气,紧随其后步入院内。此前众人皆以为,无冕圣人的居所必然玄奥非凡,藏有万千道韵,可踏入木屋才发现,屋内陈设比寻常人族民居还要朴素简单。
一桌几椅,一盏青灯,几卷泛黄古籍随意摆放,无灵宝霞光,无阵法道纹,干干净净,清简至极。
这般极致朴素,恰恰印证了老祖大道归真、返璞归真的境界,万千神通、无上修为尽藏于心,无需外物衬托半分威严。
老祖随意落座木桌旁,抬手虚引:“都坐,无需多礼。”
三位至尊依言落座,姿态依旧恭谨,不敢有半分逾越。崔判官与苍玄则乖巧立于屋后两侧,始终躬身肃立,不敢落座。邘尘依礼侧身落座,神色坦然沉静,不卑不亢。
青灯摇曳,暖光柔和,驱散了三界所有的肃杀与纷争。冥河老祖望着落座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定在邘尘身上,缓缓道出此番亲自召见的真正缘由。
“本座闭关万古,素来不问三界琐事,不涉天地纷争,哪怕上古封神、三界动荡、幽冥更迭,本座都未曾出关半步。此次破例传召你,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宿命轮转,大势所趋。”
他语速平缓,字句清晰,缓缓揭开一段被三界尘封的古老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