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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徽婧前脚刚走，暖阁里的炭火似乎都跟着凉了几分。
朱由检没有立刻回座，而是背着双手，望着妹妹那顶远去的轿子，许久不曾动弹。
他想起宫里那些早夭的妹妹们，当年他父亲共有十位公主，可最终活到成年的，只有徽婧和另外两位姐姐。
每每念及此处，天启帝和他这个做弟弟的，对这剩下的几个妹妹，便格外的纵容与心疼。
今日徽婧的表现，朱由检看在眼里。
那丫头去而复返，又被李朝阳一番话气得跑出去，回来时眼圈通红，却又不像单纯的恼怒，倒更像是一种受了伤的倔强。
这几日她频繁往王府跑，借口五花八门，朱由检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李朝阳身上，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朝阳，徽婧这丫头，打小就命苦。陛下疼她，我也疼她。我看她今日对你的话虽恼，心里却似乎......对你有意。此前是我唐突，如今我再问你一句，你当真不愿娶她？”
李朝阳心中一叹，知道这一关终究是躲不过。
若是再像上次那般生硬拒绝，不仅朱由检脸上无光，只怕还会引起这位未来皇帝的疑心。
他权衡利弊，决定抛出一部分真相，以另一种方式呈现。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拱手道：“殿下，非是微臣不愿，实在是......微臣略通相命之术，曾为公主推算过。这一算，便算出了因果。”
朱由检眉头一皱：“相命......你还会这个？”
李朝阳声音低沉，仿佛在叙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殿下明鉴。微臣观公主命格，其天命夫君，本该姓马。婚后7年，连育四女。本是金枝玉叶之躯，却因频繁生育，气血亏空，以致油尽灯枯，二十三岁便香消玉殒，葬于普安山之阳。”
“什么，你说得......可是真得......？”
朱由检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
他深知李朝阳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更何况当初选信王妃时，满朝文武都看好王家小姐，唯有李朝阳私下断言周玉凤必为王妃，最后果然应验。
朱由检死死盯着李朝阳，呼吸急促：“朝阳，你这相术......当真准......那马姓之人......又是谁？”
李朝阳神色肃穆：“微臣，不敢欺瞒殿下。未来五个月内，皇上会为公主遴选驸马。人选之中，必有一位姓马的男子，最终会被公主选中。这本是命数。只是微臣如今出现在公主身边，言语行事，皆成了变数。这变数究竟是扭转乾坤，还是徒增业障，微臣......现在亦是......不敢妄断。”
朱由检听完，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了那些早夭的姐妹，若是徽婧真的二十三岁就......他不敢想下去。
但随即，一个新的，更大的疑问浮上心头：如果李朝阳真能窥探天机，那他接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盯着李朝阳：“朝阳，若你真会相命......那我......未来会如何？”
李朝阳迎着朱由检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上前一步，贴近朱由检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出了六个字：“凤凰当配真龙！”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