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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私塾到达高淳县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高淳县。
伴同发酵的，还有一个流言：此番招募的七百五十名女教习，大半皆出身秦淮河畔青楼。
高淳本地的市井混混和乡间无赖，打心底里鄙视这群，无亲族依仗的“风尘女子”。
他们认为，就算折辱她们，她们也不敢找人告状。
最先出事的，是城西的那所女塾。
那天午后，杨宛正在教室里，给几个女教习安排课表，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粗俗的笑声。
“砰”的一声巨响，虚掩的院门被一脚踹开。
那几个无赖推开门时，嘴里叼着草茎，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痞子三角眼一扫，目光便黏在了的王微身上，眼神轻浮，毫不遮掩。
“哟，这女先生长得真俊……听说以前什么青楼头牌……我们这些兄弟，是不是也有机会，也享享福......哈哈哈！”
哄笑声四起，有人更是吹起了下流的口哨。
另一个混混，吹了一声口哨：“听说你们这儿，教女娃娃读书？我们几个也没读过书，你也教教我们哥几个呗，哈哈哈！”
王微自始至终垂着眼眸，仿佛眼前只是一群聒噪的苍蝇。
那人见她不理，反而来了劲，迈步往里走，伸手便要去抓王微的肩膀。
“装什么死？老子跟你说话呢！”
王微身形微动，从容避开那只脏手。
另一个年轻女教习，吓得花容失色，往后退缩了几步，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村里的闲汉，围在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着“进去看看”，就是没人上前阻拦。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王微终于抬起头，眸光清冷如刀：“这里是学堂，请出去。”
那领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放肆了。
“这里可是锦衣卫李佥事的地盘，你们在这里闹事，可想好结果吗？”
“锦衣卫”三字入耳，那无赖的手僵在半空。
混混们犹豫一下，几人对视一眼，眼底贪色褪去，只剩下忌惮，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
看着混混们退缩，村里的闲汉们指指点点：“哎呦，你们怎么萎了呀，还是不是男人了！”
与此同时，其他几所女塾，也传回了类似的消息。
有人趴在墙头朝院子里张望，有人在放学路上堵截女教习，有人甚至趁夜往校门口扔石头。
温白月当天傍晚来禀报时，脸色不太好看：“李大哥，今天有七家女私塾，被人堵了门，她们吓得不敢出门，晚饭都没吃。”
闻言，李朝阳霍然起身，眼底戾气骤生，脸色冷得像冰，大声喊道：“朝龙，去县衙叫人，朝虎，叫上族里青壮，我要连夜抓人。”
“在！”
李朝龙跑去县衙，李朝虎带着一百多李氏青壮跑了过来。
“今夜，我要全员出动，清剿骚扰女教习的无赖，一个不留。”
夜色如墨，寒风萧瑟。
李朝阳穿着飞鱼服，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十二名锦衣卫精锐、五十名全副武装的衙役，以及百余名手持棍棒的李氏青壮。
队伍如黑色的潮水，无声地漫过高淳的街巷、市集与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