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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九点，门铃响了。
顾云和刘璐站在门口。刘璐手里拎着一大袋面粉，顾云手里拎着一盆东西，绿叶子，是小橘子叫不出名字的菜。
顾云进门，鞋换了，外套挂了，人直接往阳台去了。
刘璐：你看他，惦记那盆薄荷惦记一路。
顾川：上礼拜就说要给薄荷换盆，一直没腾出空。
顾云：不急，我看看根。
过了一会儿，他在阳台上说话。
顾云：这盆比我那盆精神。
顾川：你那盆光不够。
顾云：我那盆根长满了，挪不动。
刘璐进了厨房，把面粉往台子上一放。
刘璐：面我昨晚就和好了，在家醒了一夜。馅是今早现剁的，白菜猪肉。
顾川：我再补两个菜。
刘璐：你有数就行，你别跟我抢台子。
小橘子去摆凳子。她把塑料小凳子一个一个搬到饭桌边，一个位子一个。
小橘子：姥姥一个。
小橘子：姥爷一个。
小橘子：奶奶一个。
小橘子：爷爷一个。
小橘子：干妈一个。
摆完她站在桌子中间数了一遍，八个，一个不多。
小橘子：都在了。
十点，李琳和林帆到了。
李琳拎着两棵白菜，进门先喊小橘子。小橘子从房间里跑出来，鞋都来不及穿。
小橘子：姥姥！
李琳：哎，我的小橘子。
她抱起来颠了两下，又放下，从兜里摸出一个橘子递给她。
林帆拎着一副象棋，冲顾川扬了扬。
林帆：你爸上回说要跟我下一盘，下到一半他去接电话，这回让他下完。
顾云在阳台上搭话：我什么时候……
林帆：你不认账？
顾云：下就下。
两个大人没先下棋，先在厨房剥蒜。
林帆：比比谁快。
顾云：比就比。
小橘子搬着小板凳过来当裁判，坐在两个人中间。
蒜剥了一堆。她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小橘子：你们一样快。
林帆：我这儿多一个。
十一点，周蕊来了，拎了一兜苹果。
周蕊：我来蹭饭。
刘璐：回自己家叫什么蹭饭，快来干活。
周蕊把外套一脱就进了厨房。
她先把带来的苹果洗了几个，端出来摆在茶几上。
小橘子过去拿了最小的那个。
周蕊：怎么拿小的？
小橘子：小的甜。
周蕊：谁说的？
小橘子：我说的。
小橘子搬着小板凳跟进厨房，爬上去看。
小橘子：我包。
刘璐：好，给你留一块案板。
她跑去洗手，洗得很认真，手心手背指头缝都搓了。
回来她把小板凳往案板边上一放，站上去，正好齐着台面。
刘璐擀皮，李琳教她。皮放在她手心，馅舀一小勺放中间。
李琳教她捏褶：大拇指按住一边，食指往里推一下，捏一下，再推一下，再捏一下。
她推得太用力，皮上破了一个指头大的洞。
第二遍忘了推，捏出来一个光边的。
第三遍成了，边上有了褶，虽然只有三个褶。
李琳：少放一点，多了捏不住。
小橘子放了一小勺，两边一合，捏。捏了两下，边上破了。
李琳：破了换一张。
第二张，她少放了一点馅，捏的时候用力太大，底下破了个洞，馅从底下露出来。
第三张，她把力气放小了，捏得慢慢的，捏完举起来给全家看。
小橘子：这个没破。
那个饺子白白胖胖，边上一圈褶子，是李琳捏着她的手补出来的。
她一共包了七个，没破的一个，破的六个。破的都瘪着肚子，馅挤出来一坨。
顾川那边在炒菜。排骨在锅里滋啦响，糖醋的，是上周答应她的。
小橘子搬着凳子过去看。台子上头，橱柜最上层，盐罐待在那个她够不着的地方。
小橘子：它在上面。
顾川：在上面你就够不着了，不然今天又得咸。
小橘子：汤要是咸了，是它自己下去的。
顾川：它下不去了。
小橘子：那它老实了。
下锅了。第一锅她盯着，破肚子的先下去，在锅里翻。捞上来，她那个没破的好好的，破的六个，有四个开了口，馅跑到汤里去了，剩下皮。
她把那个好的夹到自己碗里。
小橘子：这个是我包的。我吃。
李琳：说到盐，你妈妈小时候也……
她话没说完，饭桌上聊起来了。小橘子咬了一口饺子，说了一句话，把话头接了过去。
小橘子：今天的盐放得正好。
刘璐乐了：盐是听听她妈放的，她有经验。
刘璐放下筷子，看着听听。
听听：妈，别。
刘璐：怕什么，小孩子听听。
刘璐：她小时候，家里包饺子，她也上案板。她妈转身拿东西，她就踮着脚够那个罐子，舀了一勺，又一勺，搁锅里了。
李琳在旁边作证。
李琳：她说，再加一点，会更甜。
刘璐：那锅饺子端上桌，你姥爷喝了一口汤，半宿喝了三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