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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刘璐把汤放在听听面前，慢慢想，想个好听的。
对了。李琳又说，我跟你婆婆之前说好的事，你还记得吧？
什么事？
就是带孩子的事。李琳说，我跟你婆婆都说好了，孩子生下来，我们俩带。你和小川该玩就去玩，该干嘛干嘛，一点不耽误。
妈，现在说这个还早呢。听听说。
不早不早。李琳摆手，先跟你们说清楚，免得你们有顾虑。
就是。刘璐在旁边附和，你们年轻人，该忙忙你们的。孩子交给我们，你们放心。
听听看了顾川一眼。茶几上还放着半筐青橘子，顾川坐在旁边，拿了一个，一圈一圈地剥，剥得格外仔细。
客厅另一头，顾云和林帆坐在沙发上，一人一杯茶。
老顾。林帆说，你儿子要当爹了。
你闺女要当妈了。顾云说。
都一样。林帆喝了口茶，你说，咱们俩这就要升级当姥爷和爷爷了？
这日子过得，真快。林帆感慨，俩孩子上小学感觉还跟昨天似的。
就是。顾云点头，眨眼的事。
两个大老爷们对视一眼，都乐了。
屋里，听听给周蕊打了个电话。
蕊蕊。
嗯？怎么啦？周蕊说，对了，你寄的麻花我收到了，好吃！
收到就好。听听说，我有个事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
我怀孕了。
周蕊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然后啊——地喊起来，喊得听听赶紧把手机拿远：你再说一遍？！
刚确认的，四周多。
啊啊啊啊啊！周蕊接着喊，你终于！你们终于！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你等什么？
等你生孩子啊！周蕊说，我要当干妈！这事定了啊！谁也不许抢！
好好好，你当。
孩子小名想好了吗？
刚怀上，哪那么快。听听说，慢慢想。
定了第一个告诉我。周蕊说，我要第一个知道。
行，第一个告诉你。
对了，周蕊又想起正事，那画稿的事，还接吗？
听听说，我在家画，又不累。甲方那边，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时间上多宽裕几天就行。
行，我跟他商量。周蕊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自己。画稿什么的，悠着点。
知道了，他干妈。
这声干妈叫得我心里舒坦。周蕊美滋滋地说，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等我忙完这阵，去你们那儿玩两天。
好，等你来。
中午，两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饭。刘璐炖的老母鸡汤端上桌，李琳炒了几个清淡的菜。桌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让听听要注意营养，保重身体。
顾云和林帆坐在另一头，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这边。
老顾。林帆小声说，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得说点啥？
说啥？顾云问。
注意身体之类的？
你闺女在那边坐着呢。顾云说，要说，你自己过去说。
……算了。林帆想了想，我还是吃饭吧。
顾云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啥？
笑你。顾云说，一辈子不会说场面话，到老了还是不会。
林帆夹了一筷子菜，没理他。
这个鸡是土鸡。刘璐给听听盛了一碗汤，听说是养了一年的，最补。
谢谢妈。
多吃点。李琳给她夹菜，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妈，你这话说的。
本来就是。李琳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吃完饭，两家人又坐了一会儿，才各自回去。刘璐走的时候，拉着听听的手叮嘱了半天：有事给我打电话，想吃什么跟我说。
知道了妈。
顾川。刘璐又转头，你给我照顾好听听，听见没？
听见了。
送走两家人，别墅里安静下来。听听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还有点恍惚。
你说，这就有了？她问。
那可不。顾川坐过来。
感觉像做梦一样。听听说，过年的时候还在催孩子的事，这才过了多久。
快吧。顾川说，我也有点没缓过来。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听听侧过身，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小川，给这孩子起个小名吧。
现在？
听听说，大名慢慢想，小名先定一个，叫着顺口。
顾川想了想：叫小橘子？
小橘子？听听愣了一下，为什么？
跟大橘凑一对。顾川说，大橘小橘，一听就是一家子。
听听先是一愣，然后越想越好笑，笑得肩膀直抖：你这什么名字啊。
不好听？
好听。听听笑着说，就是——你想了半天，就想了这个？
就想这个。顾川说，简单，好记，一叫就想起大橘。
听听笑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把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听见没，小橘子。你爸给你起好名了。
肚子里当然没有回应。
小川。听听忽然又开口。
你说，他会长得像谁？
不知道。顾川想了想，最好都像你。
为什么？
你好看。顾川说，像你，长大了省心。
那要是像我一样矮呢？
矮点好。顾川说，好抱。
听听笑出声：你这都是什么理论。
行了，别想了，睡吧。明天开始，你得多吃点，我研究研究食谱。顾川说。
你还要研究食谱？
做饭没问题，但孕妇餐不一样。顾川说，不过网上什么都有，我慢慢学。
那我想吃酸的，你也学？
顾川说，柠檬、酸梅，一样一样来。
山楂就不用了。听听说，我今天查了，孕妇不能多吃山楂。
……你查得比我还细。
那当然。听听说，我的身体，我得管。
顾川没说话，半晌，往被子里缩了缩，脸凑近她的肚子，轻声说：听见了没，小橘子。你妈管得严，你爸得听她的。
听听没忍住，又笑了。笑着笑着，她把手覆在顾川的手背上。
小川。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日子过成了我想要的样子。听听说，以前我总想，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现在才知道，就是你这样，平平淡淡的，有人陪着，就够了。
顾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是。
那咱们以后，就三个人过了。听听说，你，我，小橘子。
还有大橘。
对，还有大橘。听听跟着笑，一家四口。
嗯，一家四口。
窗外的月亮很亮。屋里安安静静的，大橘在床尾团成一团，睡得呼噜呼噜的。
听听闭上眼睛，手还搭在肚子上。
她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大院，院里种着一棵橘子树，树上结满了橘子。一个胖乎乎的小孩，踮着脚，伸手去够。大橘蹲在树下，尾巴翘着，看着那个小孩。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大橘翻了个身，往她脚边挪了挪，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