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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在束河的巷子里继续走。
他们路过一家皮具店。门口坐着一个老皮匠，戴着老花镜。他手里拿着锥子，在一条皮带上打孔。
他面前摆了一排手工皮具。
听听蹲下来看。她拿起一个棕色的笔记本套，封面压了一朵山茶花的纹样。皮子摸起来很软，手指按下去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压痕。
手工做的？
嗯。植鞣皮。用久了会变色。越用越深。老皮匠头也不抬。他的注意力在手里的锥子上。
这个多少钱。
八十。
听听付了钱。她把笔记本套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她决定回北京以后把速写本套进去。
巷子越走越窄，越走越安静。两边的店铺越来越少，住宅越来越多。
最后到了一座小石桥旁边。
桥下是青龙河。河水很浅，大概只到小腿，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这里好。听听在桥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顾川坐在她旁边。
临走的时候，顾川在桥旁边的一家木工店里停下了。
木工店很小，门口摆了一张工作台，台上全是木屑和刨花。
店主坐在工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很小的刻刀，在雕一只木头小鸟。小鸟只有拇指那么大，但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顾川拿起了一只木头老鼠。老鼠大概五公分长，尾巴是一根麻绳。拉一下麻绳尾巴，老鼠就会转圈。
大橘的礼物。顾川付了钱。
它可能不玩。
那就放着。
上次买的那个电动鱼它也不玩。放在沙发底下积灰。
电动鱼的问题是太吵。这个没有噪音。
……
在大理玩了几天后，两人回北京。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到家开门的时候，大橘从藤椅上跳下来，走到玄关。
它没有扑过来。走到听听脚边，用身体蹭她的小腿。
想我们了？听听蹲下来摸它的背。大橘的背弓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听听把它抱起来。大橘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了肚子。
顾川把行李箱拖进卧室。大理买的扎染桌布拿出来，铺在阳台茶几上。
然后他把木雕拿出来，在大橘面前晃了晃。
麻绳尾巴松开之后老鼠开始旋转。
大橘盯着看。
它的瞳孔放大了。
它从听听怀里跳下来，走到逗猫棒旁边。它先用爪子碰了一下木头老鼠，碰得很轻，像是在试探。老鼠转了一下。大橘又碰了一下，这次用力了一点。第三次它直接张嘴咬住了老鼠，前爪抱着老鼠，后腿在老鼠身上交替蹬。蹬了大概十下，松开了。老鼠滚到了一边。
大橘站起来，走过去，又咬住了老鼠。又开始蹬。
它还真喜欢这小东西。听听说。
……
第二天是周日。
听听睡到十点才起来。旅行的时候精神亢奋，不觉得累。回到家身体放松下来，倦意就涌上来了。她穿着顾川的旧T恤，从卧室走到客厅。大橘已经在藤椅上晒太阳了。顾川在厨房煎鸡蛋，油在锅里嗞嗞地响，空气里弥漫着煎蛋的香味。
早上好。他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已经十点了。应该说上午好。
早上好。煎蛋加酱油。
……知道。
吃完早午饭，听听把旅行中画的速写整理了一遍。
她选了最好看的四张，贴在书房的软木板上。
顾川在阳台上给薄荷浇水。
薄荷又长高了。他们走了五天，回来的时候薄荷已经从四十公分长到了快五十公分。叶子更多更大片了。用手搓一下叶子，手指上留的薄荷味很浓。
顾川摘了几片薄荷叶子，又切了半颗柠檬。他把薄荷叶和柠檬片放进两个玻璃杯里，加温水。
听听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薄荷的凉。柠檬的酸。两个味道在嘴里交替出现。
大橘从书房里走出来，嘴里叼着木头老鼠。老鼠的麻绳尾巴拖在地上，被大橘拖着走。它把老鼠放在阳台地板上，两只前爪交替着拨老鼠。
玩了大概十分钟。直到老鼠滚到了花盆后面，卡在迷迭香和罗勒之间，够不着了。
大橘蹲在花盆前面，回头看了看听听。喵了一声。
让我帮你捡是吧。
大橘又喵了一声。
听听弯腰把老鼠捡回来，放在大橘面前。大橘满意地继续拨，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
你就惯着它吧。顾川坐在藤椅上。
你买的玩具。你也有份。
我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看到手工木雕觉得好看。
晚上。
听听把束河买的笔记本套拆了包装。
她在封面内侧用铅笔记了一行字：2020.4束河。
你在写什么。顾川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给东西做标记。以后就不会忘了是哪里买的。
你记性不差。
记性不差也会忘。
听听把速写本放回书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