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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后还有不少的食材，全部都放在冷藏器中，祁锃估算了一下，满足抽奖的需要简直绰绰有余。
他把机器人的程序设定好，把一个个包裹寄出去，每一个盒子里的食物种类都不太相同，有的是刺身寿司的组合，有的则是炸物烧鸟，主打一个随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晚的海风有点冷，餐厅的天窗闭合，众人纷纷换上柔软的家居服，一起窝在铺满毛绒地毯的客厅。
尤沙钻进水囊，跟着大家在客厅休息，他喜欢这种能待在陆地上的感觉。
客厅没有开灯，电视光屏上正播放着一部星系纪录片，温和低沉的女声讲解着不同星球上的故事，没有人说话，舒适放松的氛围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在尤沙几乎要闭上眼睛的前一秒，祁锃端着一个圆形的木制托盘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小人鱼迷茫地揉揉眼睛，因过分困倦而掉了几滴眼泪，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的动作。
“尤沙，”祁锃蹲下，浅色的眼珠温和地注视着他，“谢谢你的到来。”
铁盖掀开，一个金黄焦糖色的苹果派出现在他眼帘，明明没有开灯，但是这个苹果派却像是散发着浅浅的光芒，上层是细细编织的条纹酥皮，一道道面皮纵横交错，是最完美的琥珀色糖汁，热气从缝隙中升腾，隐约可见里面晶莹的苹果酱，四周则是波浪形状的花纹，呈现出淡淡的色泽。
尤沙完全愣住了。
“这、这是给我的吗？”
回应他的是祁锃的笑。
这个苹果派是他去接小人鱼之前就准备好的，也是给对方做的礼物。
小人鱼无措地抬起头，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众人也拥簇在他身边，看向他的目光全是鼓励与支持。
嗯，德索斯和乌拉尔应该不算，他们一个神情严肃，一个面无表情。
但即便是这样，小龙和小豹子依旧坐在他身边，无声地表达出自己的接纳。
他是一条孤独了很多年的残疾人鱼，但在这一刻，他竟然也成为爱的焦点。
哪怕拥有过这么多珠宝钻石，尤沙都从未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过。
他紧张极了，又激动极了，巨大的情绪激荡让他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手指不住地颤抖，他想要全身心地享受这一刻的幸福，但他同时又无比害怕这是美丽的泡沫，一旦触碰就会破碎。
小人鱼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这让他精致的面孔显得有些奇怪。
但是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指出，没有人惊讶，大家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不知过去多久，尤沙深吸一口气，狠狠攥紧拳头，声音干涩发紧：“不……应该是我谢谢、我谢谢你们，不用感谢我，我……”
难以言喻他的心情，浓烈的感激、喜悦、愧疚、恐惧全部混合在一起，最后竟然凝聚在一种庞大的、难以招架的悲伤。
祁锃的手臂伸入水囊，轻轻地递给他一个小碟子，不动声色地掰开他已经快要流血的掌心，把他从情绪的漩涡中拉回来。
衣服被冰冷的海水打湿，但他却全然不觉。
“帮我们切苹果派，好吗？”
伊桑也上前顶顶尤沙的侧腰：“嗷嗷~”（想吃~）
里克兔：“好漂亮的苹果派啊，我也想吃。”
梅索：“我要吃两块！”
都文：“来点饭后甜品确实不错。”
霍九尾：“我去拿切刀。”
最后，那双颤抖的手从水囊中伸出，祁锃握着尤沙冰冷的小手，热意源源不断地传过去，把苹果派分成均匀的三角形。
他又从冰柜里找出一桶香草冰淇淋，在每个人的碟子上都加了一勺。
“尝尝看吧。”耳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尤沙机械地咬了一口苹果派。
鼓起的外皮并不厚重，一口下去酥脆掉渣，是黄油的香味，甜蜜滚烫的馅料如同小溪般流出，带着微微的肉桂气息，舌尖泛起一点点果实的酸涩。
香草冰淇淋慢慢融化开，冰凉的奶味从每一个孔隙中渗进去，中和了那一点点酸，又平衡了烫嘴的酱馅。
他的身体渐渐回暖，从空无一人的黑暗重新回到这个热闹的客厅，周围的声音变得真切起来，身旁是伊桑暖烘烘的身体，正放松地倚靠着他的鱼尾，哪怕隔着水囊也依旧具有实感。
小人鱼忍不住想，这真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