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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努力压下心底涌动的负面情绪，水面下的拳头攥得发白，他维持着体面而礼貌的笑容，看向眼前的男人：“谢谢你们送来的食物，我非常喜欢，真的、非常感谢。”
说这里，他停顿一下，无措地舔着自己干燥的嘴唇，声音更低了：“还有……抱歉，那天我差点砸伤了你。”
伊桑完全受不了这种离别的气氛，已经默默走到旁边开始抹眼泪。
里克兔眼神复杂，小德一脸淡然，乌拉尔则是撇着嘴，看起来有些不爽。
祁锃的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没关系的，尤沙，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也不必再责怪自己。”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修长有力的手指放在小人鱼面前，上下晃动了一下：“握握手，好吗？”
尤沙紧攥的拳头立刻松开，在光滑洁白的腰侧蹭了蹭。
看着那双带着暖意的浅色瞳孔，他把手从水面下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对方的手掌中。
祁锃仿佛没看见他手上鲜红的掐痕，轻轻地触碰柔软的小手，示意过往一切全部翻篇。
干燥温暖的感觉从另一端传来，尤沙略惊奇地睁大双眼，感觉心里的潮湿阴冷都被驱散不少，升起一丝微小的雀跃。
长期与世隔绝的他，都快忘记上次与人接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小人鱼的眼睛微微亮起。
旁边的伊桑见状，赶紧一抹眼泪，蹭了过来，伸出自己粉嫩嫩的肉垫，也要和对方握手。
尤沙没有拒绝，对方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感觉有些痒，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小狼和小人鱼又凑到一起说了很久的话。
大部分是伊桑在说，尤沙在听，他的表情温和极了，像是坠入凡间的精灵，和第一天的暴躁恶毒完全不一样，甚至让人难以想象这是同一个人。
直到最后一秒，小狼才依依不舍地停嘴，双眼兜满泪花。
尤沙默默收回自己的手，嘴角的弧度变小，意识到离别的时候到了。
正当他以为对方会道别的时候，刚刚一直没插嘴的祁锃开口了：“尤沙，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居住？”
小人鱼怔住了。
不是意料之中的道别，而是一个他完全没思考过的问题，就这样砸了下来，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换个地方？
离开这座城堡吗？
他迟钝地想着，脑中一片空白。
好在对方并没有让他立刻做出回答，而是递给他一张纸条，笔迹锋利，上面是祁锃的终端号。
“等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男人温柔包容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耳边。
他们离开了，背影渐渐消失在树林中。
尤沙拿着那张纸条，在门口愣了许久。
他的视线向下移动，这才发现最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小的终端号，相比较上面的笔迹，这一行字仿佛蚂蚁爬过的痕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伊桑的杰作，后面跟了一个不舍大哭的表情。
真是奇怪，明明字写得这么难看，小表情却一个比一个生动传神。
旁边的粥依旧热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尤沙突然感觉胃中一阵饥饿。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条叠起收好，放在防水的黄金壳中，拎着粥游回宅邸内的餐桌旁。
他的小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无比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