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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有个问题要问您。”
果然。
大长老桌底下的手死死攥紧。
他知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凡是正常人都会问德索斯的真实身份。
面对这个年轻人，他并不想说谎，但若是把德索斯的身份全盘托出，这也是一份无比冒险的信任。
祁锃没有留意他的失态，吐出自己的问题。
等、等等？
大长老的瞳孔紧缩，严重怀疑自己耳朵有毛病。
……
十分钟后，都文望着离去的背影，表情凝重。
他关上房门，迅速返回书房：“大长老，你告诉他家主的身份了吗？”
尽管他对祁锃好感度非常高，但是涉及到种族大事，他的声音中还是有些焦虑。
大长老面容有些扭曲，像是在怀疑自己：“……不，他没问。”
没问？
都文的表情罕见地出现空白。
祁锃都猜到这个份上了，居然没问？
那他来这一趟干嘛？
大长老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语气奇怪极了：“他问我，家主的生日是哪天。”
都文：？
作为从来没有庆祝生日一说的星际时代，这个问题堪称别人问你出生时有没有头发。
可以，但没必要。
沉默在书房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都文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所以，家主的生日是哪一天？”
“……下个月。”
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得到想要回答的祁锃非常满足，直接就开车回家，推开门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
三个幼崽都还没睡，坐在客厅等他，伊桑眼睛一亮，跳下来蹭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分别了许久。
“嗷嗷呜？”（谈工作顺利吗？）
祁锃揉揉他软乎乎的小脑袋，目光落在身前的德索斯身上：“顺利，特别顺利。”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
第二天，开放日结束，众人纷纷踏上返程的飞船。
牧德瑞和黑阿背暂住在旁边一栋空的小房子里，他们这趟受邀而来一方面是和祁锃谈合作，另一方面也是要考察研究23星上的相关食材，并没有一直和祁锃待在一起。
甚至因为黑阿背问的那个问题，牧德瑞似乎一直非常愧疚，不仅专门跟他道歉，还会刻意减少在祁锃面前出现的频率。
祁锃解释过自己并不在意，后面就由他去了。
其实硬要说起来，他和伊桑的身世甚至有一些像，他的父母生前是著名的厨师，因为空难意外去世，只不过那时候祁锃已经成年，并没有人收养他，他就这样一个人摸索着过了很多年。
或许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受到刺激后放弃出国留学，转而去学医。
唉，还不如老老实实继承家业当厨子呢。
到达飞船
牧德瑞抱着伊桑狠狠地吸了一口，看表情像是恨不得把小狼一起带走，但最后他也只是恋恋不舍地走下车，声音悲伤：“再见，伊桑，乌拉尔，小德哥。”
伊桑的蓝眼睛也是泪汪汪的。
乌拉尔和小德则是出于礼貌看了他一眼。
最后，牧德瑞深吸一口气，看向祁锃，纠结地咬着下唇。他看上去有很多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只是抓紧了自己挎包的背带：“祁神，我们走了，保重。”
23星管理严格，以后再见到祁锃，就只能是在直播间里了。
那时候，他与一个普通的观众并无差别。
牧德瑞无措地移开视线。
道路两侧都是与家人告别的身影，他甚至看到不少在餐厅中聊过天的熟悉面孔，原先笑闹着的人们此刻却都压下声音，低低地诉说着什么。
他甚至看到那个脾气暴躁的鹦鹉大哥，此时的他脸依旧很臭，但抚摸乐乐的动作却称得上温柔：“傻鸟，我走了之后别把自己玩死了，少唱点你那破歌，多吃饭！”
乐乐抖抖翅膀，头一次没有说话。
牧德瑞看得出神，突然感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说来惭愧，他虽然是兽人，但祁锃竟然比他还要高一些，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祁锃那双漂亮的浅色的瞳孔，在阳光的映照下，宛若河面上的粼粼波光。
那光芒闪动了几下，原来是祁锃朝他眨眨右眼：“牧德瑞，我好喜欢你送给我的小狗玩偶，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我做一个，好吗？”
牧德瑞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个德牧小玩偶是他自己一点点缝制出来的，时间有点赶，做出来也就巴掌大小，甚至还有点丑。
他想着重新买一个昂贵体面的礼物算了，但是盯着丑丑小狗看了半天，还是咬牙装进了礼物盒。
他赶紧扭头，生怕眼泪掉下来。
祁锃贴心地不去看他，转而面向他旁边宛若雕塑般的古板老师：“您送的那本古书对我而言非常有价值，我会仔细珍藏的。”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黑阿背严肃、古板，送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无价之宝，上面记录了不少连他都没见过的食谱，非常值得研究。
黑阿背感到自己的喉咙发紧，他倔了一辈子，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留下简单几个字：“……抱歉，保重。”
二者的身影消失在飞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