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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记忆太久了，久得让他都要忘记那些人的面容和声音，但越是想不起来，他就越感觉自己的身躯空空荡荡，仿佛在活动的只是一副空空的皮囊。
他又开始发呆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不睡觉？”
祁锃披着一件外套，手里拿着一块小毯子。由于中途苏醒，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困倦，但动作依旧干脆，把毯子盖在乌拉尔的身上，“睡不着吗？”
小豹子愣住了，眼神像是不敢置信，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真是少见的表情鲜活。
有点可爱。
祁锃笑：“怎么了？”
乌拉尔摁了摁终端：【你怎么醒了？】
他的眼神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了。
祁锃挑眉，决定还是维护一下幼崽的自尊心，实话实说：“别多想，你动作确实很轻，但我睡眠比较浅。”
小豹子看起来还是有些怀疑，祁锃望向远处，没再解释。
上辈子当医生，夜里值班的时候，一小时起来一次都很正常，要是遇到情况麻烦的孩子，一夜不睡都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他今天还带着三个幼崽，也不敢让自己陷入深度睡眠。
乌拉尔看着这个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说话，祁锃也不催促他，盘腿在河边坐着，伸出一只手去拨银色的河水，素雅的眉头皱起：“晚上的水有点冰啊。”
他扭过头，问了一个让乌拉尔始料未及的问道：“你很喜欢梅索，是不是？”
乌拉尔眼神耷拉下来，就连嘴角都向下撇。
他现在感觉这个男人眼神不太好。
祁锃被他的眼神逗笑了。
小豹子莫名感觉有些不爽，狠狠地摁开终端：【我不喜欢他。】
【他很奇怪。】
祁锃敷衍地点点头：“好，你不喜欢。”
乌拉尔感觉自己更不爽了，他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再说些什么，但是祁锃却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一会抬头看看月亮，一会摸摸水流，完全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乌拉尔焦躁地动了动，尾巴不自觉地甩着：【你不回去？】
“我可是跟里克说好了要保护你们的安全，让幼崽半夜一个人待在外面可不是称职的做法。”
祁锃手上拿着根草梗，语气漫不经心。
乌拉尔紧紧地盯着他，像是想要搞懂这个奇怪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问：【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抚养一个废物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黑发男人像是不不赞成他的字眼，漂亮的眉头深深皱起，但他依旧没有反驳什么，反而叹了口气：“我救的不是你。”
小豹子愣住了，甩动的尾巴陡然停止。
“无论那天是谁，我都会救，哪怕是一个小虫、一根小草、一朵小花。”
“这只是我应该做的事，不是为你，也不是为别人，遇到了，就救了。”
乌拉尔感觉一双手隔着柔软的毛毯把他抱起来，他没来及挣扎，回到了那顶温暖的浅蓝色帐篷。
伊桑睡得熟了，又换了一个姿势，打着小呼噜。
背后传来的温和力道把他送入云朵般的睡袋，叹息着说：“乌拉尔，睡吧，马上就天亮了。”
他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
伊桑感觉自己的好朋友变得更奇怪了。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自己的小豹子又变得开始神游天外，甚至都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这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话太多！
小狼警惕地走到乌拉尔身前，用刚洗漱过的湿漉漉的鼻子顶他：“嗷嗷嗷呜呜！”（乌拉尔，不许发呆！）
空洞的绿色眼睛终于有了焦距。
“嗷嗷嗷嗷嗷！”（你今天怎么一直发呆？）
乌拉尔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他。这显然不能打消伊桑的怀疑，他绕着乌拉尔转了几圈，不放心地提醒他：“嗷嗷呜呜嗷嗷呜呜。”（你答应过我的，这段时间好好吃饭，不要伤害自己。）
小豹子叹气：【嗯，我知道。】
好在生性天真的小狼还算好哄，得到想要的回答就摇了摇尾巴，一点都不记仇地蹭蹭他。
昨天的存货全部被吃光了，好在祁锃早有准备，在包里带了一小袋面粉，又在树林中采了一些味道不错的野菜，早饭就简单煮个疙瘩汤。
这个做起来简单，没一会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气泡，小德在旁边抱着碗，看着祁锃在锅里不断的搅拌。
昨天乌拉尔起来的时候他也醒了，和祁锃大眼瞪小眼，等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祁锃困得不行，出去一趟把乌拉尔抱了回来。
他隐约也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好像是在说什么花啊草啊，他一点都不在乎，窝在祁锃怀里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天亮。
汤煮的差不多了，祁锃朝远处还挤在一起的两只崽崽招手：“伊桑，乌拉尔，来吃早饭。”
回应他的是伊桑兴奋的叫声。
下一秒，一个白团子就跑了过来。
祁锃笑着点点他的鼻子：“就吃饭最积极。”
伊桑骄傲挺胸。
乌拉尔看了祁锃一眼，迅速错开视线。
疙瘩汤满满一锅，祁锃给自己盛了一碗，剩下均匀地分到三个巨大的盆中——那是三个幼崽的。
此时时间还早，温度还是有些低的，帐篷上铺着露水，太阳的光线还不算强，勉强驱散树林中的白雾。
疙瘩汤冒着热气，里面还撒了一点点胡椒，祁锃喝了一口，舒服地叹气。
他支起下巴，冷不丁开口：“我想投资梅索，在23星开一家餐厅。”
乌拉尔呛住了。
祁锃拍拍他的背，感觉到手下的身躯僵硬起来：“抱歉，说的有点太突然了，没事吧。”
小豹子往旁边躲开。
小德眨眨眼睛，心里了然。
原来昨天说的“合适”指的是这个。
确定祁锃并不喜欢那个身材很好的人类，他莫名感觉有点开心，小尾巴甩来甩去，点头赞成了开餐厅的提议。
只要是祁锃说的，怎么样都可以。
比起他们，伊桑的想法可就简单多了，只要是关于好吃的，他都赞成！
小狼躺在草地上，四肢朝上，示意自己双手双脚支持。
“地上冷，快起来。”祁锃被逗笑了，赶紧把伊桑抱起来，心底则是敲定了计划。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去找里克兔先生。”
本来是想约里克去他家吃饭的时候再说的，不过现在……他想要再快一点。
此刻已经早早开始处理工作的里克兔突然感觉背后一寒。
可怜的兔子管理员，不知道自己又丧失了一顿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