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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深处，崖底洼地的潮湿空气中，柳如烟盘膝而坐，脸色比几天前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执念和日益增长的掌控感。
她的精神触角，如同蛛网般，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最清晰的一根，连接着栖息在头顶岩缝里的一只乌鸦。乌鸦的视觉共享给她带来了模糊却宝贵的画面：土木堡围墙的轮廓、隐约走动的人影、西侧山林边缘那几个她早已发现的、长时间静止不动的“暗桩”。
“哼，张三，你果然派了人蹲在外面。”柳如烟心中冷笑。通过乌鸦的眼睛，她观察了几天，基本摸清了暗哨的轮换规律和大致位置。三组人，六个点，互为犄角。她尝试过驱使毒蛇靠近，但那些暗哨极其警觉，稍有异动就会引起注意，她不想打草惊蛇。
她的目标是更大的“玩具”。控制热巴让她尝到了甜头，也付出了巨大代价——精神透支的剧痛让她躺了两天才缓过来。但那种操控他人身体、近距离窥视仇敌生活的快感，让她欲罢不能。而且，热巴是女人，力量有限，且被发现后已经无法再接近核心。
她需要一个新的、更强壮、更不易被怀疑的傀儡。
她的精神触角扫过山林，掠过松鼠、野兔、狐狸……最后，停留在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那里是暗哨的一个点位，此刻潜伏着两个人。通过乌鸦的俯视和动物感知的模糊反馈，她认出其中一个是马保国，另一个是宋大宝。
“马保国……警惕性太高，意志坚定，不好控制。”柳如烟将注意力集中在宋大宝身上。这个年轻汉子体格强壮，心思相对单纯，正是理想的目标。但控制活人，尤其是男性，比控制热巴时更难。热巴当时精神受创（因目睹或间接参与了杀戮？柳如烟不确定），而且同为女性，精神频率似乎更容易侵入。宋大宝血气方刚，精神饱满，强行控制消耗极大，且容易引发剧烈反抗。
她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一天，两天……暗哨们如同钉子般钉在原地。柳如烟也不急，她像最有耐心的毒蜘蛛，一边通过乌鸦和几只被她控制的林鼠监视，一边继续吸收黑石残留的阴冷能量，滋养自己那诡异的精神力量。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动物的控制范围更广了，控制力也更强了一些，但对人的直接影响，依旧艰难。
第三天午后，阳光炽烈，林间闷热。
乌鸦无声地滑翔，落在暗哨点位附近的一棵高树上。柳如烟的视野共享过去。
点位是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马保国和宋大宝藏身其中。两人都穿着用枝叶简单伪装的衣物，脸上涂了泥灰。马保国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宋大宝则显得有些焦躁，额头上冒着汗，不时舔舔干裂的嘴唇，小幅度地挪动发麻的腿。
“马叔……我……我想去解个手。”宋大宝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马保国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大的……早上水喝多了。”
马保国眉头微皱，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宋大宝憋得有点发青的脸，终于点了点头：“快去快回，别走远，注意隐蔽。有情况立刻发信号。”
“哎！明白！”宋大宝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退出灌木丛，向着后方十几米外一处更茂密、有岩石遮挡的低洼地小跑过去。
机会！
远处崖底的柳如烟精神一振，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她切断了对乌鸦和其他动物的大部分控制，只保留最细微的链接，将所有的精神力量，凝成一根无形无质却尖锐冰冷的“针”，顺着与那只乌鸦的链接为桥梁，然后猛地“跃”向宋大宝的方向！
这过程极其消耗且充满风险。精神力量离体越远，控制越弱，反噬越强。
宋大宝刚找了块背人的大石头后面，解开裤带蹲下，忽然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叫！
“谁？！”他惊骇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但一股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从他头顶灌入，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滚……滚出去！”宋大宝在心中怒吼，本能地抵抗。他性格憨直，但意志并不薄弱，尤其是在这执行任务的紧张时刻。那股外来的意识冰冷而霸道，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怨恨和疯狂，试图压制他的思想，掌控他的身体。
两股意识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宋大宝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景象模糊晃动，时而看到石头和树木，时而又闪过一些混乱陌生的片段——阴暗的崖底、白骨、黑色的石头……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柳如烟在崖底也不好受。宋大宝的抵抗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量在飞速消耗，那根“针”在对方混乱却顽强的意识中艰难推进，如同在粘稠的沥青里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