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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字念。
“任何受益权归属变动，须两名温氏直系血亲共同亲笔签署，方为生效。”
停半秒。
“温承砚先生当年伪造的失踪证明，民政原始底档我刚调出来比对过，签名笔迹跟您这三个字，重合率百分之九十七。”
“股权，就是这么干净的，进了您一个人的口袋。”
警卫的枪口微微下垂，面面相觑，温承砚握拐杖的五指收紧，骨节泛白，保养的宜的面皮上那层从容终于撑不住了，谢听狸走上前，右脚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留下极淡的血印，第三步纱布已经浸透，她连眉都没皱，那本暗红色死账从怀里掏出来，东港海底捞上来的，三十一年的黑账，啪，砸在温承砚眼前的供案上。
青瓷香炉晃了晃，她的指尖搭上账册侧面的六位黄铜滚轮，滚轮冰凉，指尖在颤，不是怕，是烧到三十九度二还在流鼻血的生理反应，温承砚瞳孔缩紧，喉结顶住领口，一个字没能发出，谢听狸不给他开口的余地，指尖拨动四、一、七、二、〇、九，那六个数字，她从祠堂顶上的猫眼里，一个一个咬进记忆的。
咔哒。
齿轮咬合声在死寂的祠堂里荡开，死账夹层弹开，一份泛黄塑封的文书飘出来，在青砖地上转半圈，正面朝上。
标题五个字，公海沉船灭口委托书，底端三十年前温承砚的本名亲笔落款，压着一枚暗褐色的指印，油墨渗进纸纹，指印是三十年前按的，血今夜还是热的，谢听狸按着渗血的脚踝，在心里极轻的说了一句，我从不是受不了这三十年的黑，只是今夜起不奉陪了。
温承砚喉头滚了一下，向后踉跄半步，拐杖底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锐响，挺了三十年的背，随那声响弯了下去，沈砚辞戴上白手套，弯腰拾起委托书，缓缓展平，指向右下角，一枚残缺的朱砂印，缺了左半侧，一只玄鸟只有半边翅膀。
“温先生。”
他声音降下来，一字一顿。
“认得它吗？”
那条细银项链，谢听狸从颈间解下来，母亲留下的，贴身戴了二十多年，按开坠子下方的微型机关，弹簧轻响，一枚锈迹斑斑的古铜印模滑出，落进掌心，左半边玄鸟翅纹，她把那半枚印轻轻按向委托书右下角的残印，没说话。
咔，严丝合缝，完整的一只玄鸟落在三十年前的墨迹上，不再残缺。
沉船死账，信托底档，笔迹比对，公海灭口委托，玄鸟合印，二十四年前沉船惨案，三十一年前家族血仇，在紫檀供桌上闭上最后一道缝，警卫们放下枪管。
退后的有人，搁下枪的也有，温承砚瘫坐进太师椅，嘴唇颤着，喉咙里滚出半个音节，话没能出口，沈砚辞扯出手铐，金属环扣上案台，一声闷响，他俯视着脸色惨白的老人，一字一句。
“温先生，飞机不用等了。”
“去公海的航线，换成去最高检的审讯室。”
“走吧。”
祠堂外，雨一串一串砸进石阶缝，古柏顶端那只守了三十年的老白狮子猫，慢慢眨了一下眼，她低头，盯着祠堂深处，地底黑的最深的地方，那里压着一口铁箱，锁着猫爪银锁，谢听狸贴身戴的耳钉，和那把锁一模一样，三十年了，今晚，该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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