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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海图展开，笔尖圈下三个旧坐标。
陆燃野拉开战术终端比对，屏幕亮起，他整个人停了两秒。
“出事了。”
嗓音哑了一截：“省厅归档的沉海海域，在公海深处，可这套雾笛，全省沿海二十年前就电气化淘汰了，只剩一处~”
终端转过来。
东港老船坞，废弃十年，气压故障机，在册，没人报修。
沈砚辞的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案卷是假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差数十海里，当年他们拖走尸体，故意把正式泊位写进公海，海警按卷宗出海，连水面的边都摸不到。”
电子海图一层叠一层，谢听狸的视线钉在上面，一寸一寸往下挪，速写本封皮上，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晕开一个深色的点。
周照尘调出航行通告。
屏幕跳出注销码，东港八号泊位，档案注销，沉淤十年。
上个月开始，负荷曲线一路往上爬，爬到顶。
“死港在用电。”周照尘摘下眼镜，“沉了十年的泊位，在用电。”
一道尖锐杂音猛的刺进外部频段。
枪栓一声拉开，陆燃野冲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雨幕深处，两辆无牌越野停在厂区交叉路口，一左一右，钳形围死了出口，车顶没挂警灯，架着全频段压制天线。
信号绞杀，周照尘的屏幕滚起乱码，整片工业区要聋，精确锁定坐标，还剩二十分钟。
谢听狸拔掉了手背的留置针。
灰蓝色袖口上，血珠渗出来，洇开一粒。
嘶了一声，我真的会谢，她在心里骂，手没停。
抓过那部裹着塑料膜的旧手机，点开小号后台加密私信。
“三分钟前，东港货场，有两个喂猫的志愿者。”
第一条是打卡视频，画面糊，雨里的集装箱堆，杂音底下埋着一道沉响，隔十二秒。
第二条是文字。
“姐，你能不能管管码头的事，八号泊位冷冻机房那边的野猫，这半个月全跑光了，抓都不回，今天捡到一只，爪垫全烂了，是药烧的。”
“别太荒谬。”谢听狸的声音在抖，不是哭，是烧，“猫的地盘，半个月内，全城外逃。”
陆燃野凑近屏幕，拇指在爪垫灼伤的截图上蹭了一下。
脸上那点血色压了下去。
“生石灰，兑高浓度硝酸清洗剂，工业洗仓。”他说，“他们不只是在里面，他们在赶天亮前洗。”
周照尘敲键盘比对化学品流向，几秒后抬头，镜片后那颗浅痣看不分明。
“卫星里是死港。”他说，“猫在替我们活体监控，一次全城大迁徙，就是全城拉响的警报。”
谢听狸抽出速写本。
铅笔落纸，沙沙，沙沙，划的极快，烧让手在抖，抖出细碎的重复笔触，可线条落点在集装箱夹缝里、在避开的排气管旁、在那根贴着海平线的废弃排污管上，准的吓人。
“生石灰区进不去，红外是死的。”笔尖一顿，圈住防波堤，“只有这根管，两小时前有老猫钻出来，叼着半截带血的防腐纱布。”
她抬眼。
“猫不走死人走的路，猫只走活路。”
速写本推过去，沈砚辞拿过红蓝铅笔，在八号泊位的冷冻机房上画了个圈。
很重，纸面压出一道凹痕。
一页盖着最高检钢印的特种执行令被他抽出来，落笔签名，红泥印油压在纸上。
执行令拍在防磁箱上。
“切断对省厅的常规汇报链路。”他说，“启动特行组一号接管权，今晚东港八号泊位，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陆燃野把压满的弹匣推进枪膛，一声清脆的咬合。
周照尘合上军用声谱仪，屏幕上坐标红光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