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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云澜在仓库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推开门准备出去送快递，就看到门板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暗红色的手印，五指张开，掌根偏右，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辨，像是一个人用沾满颜料的手掌在门板上按了一下，然后又擦掉了多余的部分。手印的正下方贴着一张对折的白纸，纸边被晨露浸得有点发潮，像是半夜放上去的。
他蹲下来把那张纸摘下来展开。字是手写的，用钢笔，笔迹偏紧，像是写的人正在用力控制自己的力道：“驿路令，交出来。给你三天时间。”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三个字——“黑煞门”。
史云恒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进内兜里。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个暗红色的手印，指尖触到的表面已经干了，颜色偏深，像是血和某种液体混合之后留下的印迹，放置了一整夜之后已经完全凝固了。他退后半步，侧过头朝旧工业区的方向喊了一声：“老赵，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赵铁柱从修车铺方向走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板上那个手印，用手背碰了一下：“干了有一阵了，应该是半夜贴的。你昨晚没听到动静？”
“没有。睡得很沉，可能是混沌仙脉在调整运转频率，这段时间深度睡眠时间比以前长。”
赵铁柱没有继续追问那个手印的来历，他伸手碰了一下手印边缘残留的痕迹：“那封信呢？上面写了什么？”
“要求交出驿路令，给了三天时间。”
“那你怎么打算的？”
“不交。”
史云澜走到水龙头旁边，接了一桶水，拿着湿布把门板上那个暗红色的手印擦掉了。手印边缘的痕迹在水渍中缓慢地溶解，顺着水流淌到地面上，沿着水泥地面的缝隙渗入旧工业区的土路里，很快就看不出来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湿布晾在门边的铁丝上：“如果他们在门上留了手印，说明他们确实已经确认了据点的位置。这份警告是真的，不会就这样算了。但我也不打算让他们觉得一封警告信就能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白璃是上午到的。她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小陶罐，罐口封着一层布，隔着布能闻到一股略带刺鼻的气味。她把陶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那个手印的残留物，我在罐里放了一种调配液，可以消除痕迹。你把它涂在门板上，等它干透之后，就不会留下任何残余的气息。”
“黑煞门的人昨晚来过，留了手印和信。”
白璃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门板表面已经擦过的地方：“边缘已经清理干净了，没有留下明显的气息残留。”她站起来，把那只陶罐留在台阶上，“如果他们是用手印的方式来做标记的，那说明他们大概率还会再来。手印本身就是为了确认据点位置和施加压力——如果他们确认了门板上的手印已经被擦掉了，可能会在短期内采取第二次行动。”
“那正好。如果他们真的来了，刚好可以在他们进仓库之前先收集到足够的信息，确定他们的行动节奏和习惯。如果能在他们动手之前就打断他们的计划，他们可能会因为失去先机而暂时放慢行动速度。”
白璃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扇已经被擦干净的门板上：“那你接下来三天打算怎么安排？”
“照常跑节点。不会因为他们留了一封信就停。”
白璃没有再追问。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那封信的内容在自己的意识里过了一遍，确认它确实没有包含什么额外的信息，才侧过头来：“三天之后，如果他们真的来了，我会在附近。”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多做停留，沿着旧工业区的土路走远了。史云澜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眼门板上那块已经被擦干净的区域，又感觉了一下口袋里那枚驿路令的温度——它依然保持着常规的运行状态。他跨上三轮车，拧了一下油门，三轮车沿着土路朝旧工业区的方向驶去。那扇门板上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但他知道黑煞门的人还会再来。他们不会只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他们会再出现，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已经收到了那份警告。他只需要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准备好不需要交给他们的东西。那枚驿路令正在他内兜里散发着稳定的温度，像一枚已经被锁定在当前系统位置上的旧零件，随时准备着在需要的时候按特定的顺序完成切换，接入对应的备用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