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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拉我上来。带绳子了。”
赵铁柱从装备包里抽出那卷特制绳子，一头系在自己的腰带上，另一头递给史云澜：“系上。万一池水真的能把人吸下去，我还能在岸上把你拽回来。”
史云澜接过绳子在腰带上绕了一圈打了一个结，又握着铜钱回到池边。他赤脚站在池岸边缘，把铜钱握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它表面的温度——比刚才稍微暖了一些，像是正在被水下的寒气激活。他把握着铜钱的手伸向水面，手掌缓缓靠近水层。铜钱接触到水面的一瞬间，那层黑色水面真的向两边让开了，像是被一股力量从中间推了一下，露出底下更深层的暗色水流，在他脚下形成了一片暂时稳定的支撑面。那层支撑面不大，大约刚好够他一只脚踩上去，边缘还在不断地、缓慢地往里收拢，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面。
他没有犹豫，把脚踩了上去。触感不是坚硬的，也不是柔软的，更像踩在一块湿透的厚皮革上，表面微凉，但有支撑力。他又把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整个人站在了那片被铜钱撑开的临时支撑面上。支撑面在他双脚站稳之后稍微收窄了一些，但依然能承载他的体重，像是水层正在根据他踩上去的位置调整厚度。
“它能撑住。”他说，“但范围不大，每一步都得把铜钱重新贴一次水面。”
“那你走慢点。”赵铁柱站在池边，手里攥着绳子的另一端，“走稳了再迈下一步。”
史云澜开始往前走了。他把铜钱握在手心里，每走一步之前先把手伸出去，让铜钱接触前方的水面，等水面让开之后再把脚落上去。每一步的距离都不大，像是在一小片一小片的支撑面上慢慢挪动，每一步都得重新确认一次落脚点是不是稳的。他走了大约七八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离岸边有一段距离了，赵铁柱站在池边，手里攥着绳子，像一座岸边的旧锚。池水在他走过的地方又恢复了原状，像是从来没有被人踩过。
他继续往前走。池中央那块石台在他靠近的时候变得清晰了一些，能看到表面确实刻着一些纹路，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在他快要走到石台边缘的时候，口袋里的那枚旧铜钱忽然震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预警震动，是更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停下来，把铜钱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确认它表面温度没有骤降，才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石台面前的时候，手里的铜钱又震了一下，比刚才稍微明显一些。他低头看了看石台的边缘——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刻痕的深度和走向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线条清晰且均匀，像是一篇已经被阅读过很多次的旧记录。他又伸手触碰了一下石台表面，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凉的，但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更像是一块在冷水中泡了很久的老石头，正在慢慢地吸收他掌心的温度。
他没有急着去翻看或者提取，先是蹲了下来，仔细端详那几行字。字迹工整，笔触均匀，像是一封用旧墨水写成、笔势舒展的长信，在冰层下被保存了很久，等待着有人能够理解它的含义，然后按照上面的指引，把它读完。他蹲在石台前面，把那些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默默记下了几处关键的字词和位置。
然后他站起来，把铜钱放回口袋里，转身往回走。回去的路同样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得重新确认落脚点。走到岸边的时候，赵铁柱伸手拉了他一把，他赤脚踩回冰面上，脚底板冻得有点发麻，站着活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把铜钱放回口袋里，拉好拉链：“石台上确实有东西，刻着一篇说明。但它还没有完全解冻，我暂时没法完整读取上面的内容。”
“那得等它自己化开，还是需要其他方法？”
史云澜想了想：“可能需要更接近水源头的东西来解冻。我怀疑那层冰的寒气来自池底深处，只要靠近石台就会结霜，但如果温度足够，它会慢慢融化，露出完整的字迹。下次需要带一个能持续提供热源的东西过来。”
“充电暖手宝行不行？”
“……可能不够热，但可以试试。下次带一个。”
他把袜子重新穿上，套好鞋，又蹲在池边看了一下水面的状态——它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完全静止的样子，黑色水面像一块被冻住的旧玻璃，连之前铜钱接触过的地方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在池边蹲了一会儿，想起石台上那些字，想起自己刚才读到的那几行内容，又想起石台表面的温度——不冷，但也不暖。他站起来，把裤腿放下来，拍了拍裤脚上沾的灰：“先回去。下次准备好再下来。”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经过通道里的那些标记和照明棒时顺手把它们收起来。那枚旧铜钱在他口袋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温度已经降回了常温，像是在上面那阵短暂的热量消耗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他一边走一边想着那块石台表面那些还没完全解冻的文字——“玄冥寒潭，深处有物，需引水入室，方启传承。”每一个字都在对他进行安排，但他暂时还没办法完全按指令行动。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该找的地方。剩下的，只是需要合适的手段和足够的准备，来配合这扇门，顺利地把它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