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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留下的图纸不全，而且有一部分管道后来被填埋或者改道了。你能查到的那一段，可能是仅存的几段还没被封死的旧通道之一。”
史云澜走到入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台阶延伸了大约七八米之后就拐了一个弯，看不到更深处的情况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一段？”
“先把渗漏点控制住，然后看它往哪个方向延伸。如果渗漏源来自旧管道内部，那可能需要下去清理。”罗靖收起那张纸，“不过在那之前，你们最好不要先下去。等我的排查结果出来，再安排下一步。”
史云澜站在入口边缘想了想：“那大概要等多久？”
“快的话今晚，慢的话明天傍晚。渗漏的源头比我想象的深，可能不止一层管道。”
“那我们今晚过来？”
罗靖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脚下那道正在缓慢蔓延的水渍：“你们如果今晚过来的话，带上装备。底下这段路可能会比你们想象的长一些，也可能不是整段都能走通。”
史云澜站在入口旁边，戴着手套的指尖碰到台阶边缘的金属扶手时，能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凉意正贴着栏杆表面缓缓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把冷气一点一点地往外推。他往入口深处又看了一眼，台阶拐角处的光已经暗到看不清楚边缘了，但那股从深处涌上来的气味跟地面上不太一样，不是臭，是一种更沉的、像是从很旧的砖石缝隙里渗出来的潮气，带着一种被水泡了很久之后又晾干了一遍的味道。
“这段路确实比我之前走过的那些都深，”史云澜说，“沉得不太一样。”
罗靖看了他一眼：“你能感觉到？”
“能。比以前能感觉到了。可能是最近炼化的那颗种子带来的，也可能是因为我多了一条木属灵脉。”
罗靖没有追问：“那今晚你们先不用急着下来。等我的人把入口清理出来，你再考虑什么时候进。”他说完之后转身走回发电机旁边，弯腰调整了一下某个开关的位置。
史云澜站在入口旁边又看了一眼那段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上的水渍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暗淡的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新铜钱握了一会儿，它表面的温度跟平时一样，没有变冷也没有变热，像是还没找到适合它发挥作用的水域。
他离开的时候把口袋拉好，口罩也重新系好，走出厂区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辆灰色的车还停在原处，警示带也还拉着，像是一张被暂时拉开的旧网。赵铁柱走在他旁边说了一句：“今晚真要来？”
“先来。”史云澜说，“带着绳子。”
“带了。”
苏晓柒骑着折叠电动车跟在后面，停下车之后她把那个用过的口罩折好收进包里：“那个渗漏点我回去之后可以试着查一下它的流向。旧排水系统的图纸在档案馆里可能有备份，虽然不一定完整，但至少能确定那段旧管道在早期设计时的走向和终点位置。”
“那就都做自己的准备。”史云澜跨上三轮车，“等罗靖那边排查完了，该进的时候再进。”
他拧了一下油门，三轮车驶出污水处理厂门口那条被污水蒸汽浸润了多年的水泥路，拐入通往城区的主干道。口袋里那枚铜钱随着路面的颠簸轻轻晃动，像是一枚被挂起来等待被投入水中的旧锚。风从侧面吹过来，终于把那层处理后残存的污水处理厂气息剥离干净了。他深吸了一口，在惯常的气味里确认到方向仍然朝西，保持着缓慢但持续的前进趋势，像是不需要催促也会自己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