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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枣祗到来，他连忙迎上，低声道：“枣先生一路辛苦。事情如何？”
“盐都安全运到。”
枣祗指了指盐车，声音压得更低，
“东西都在第三辆车，左数第七袋、第十一袋的夹层里。”
韩掌柜点点头，也不多问，招呼伙计卸货。
那些伙计显然都是心腹，动作麻利却无声，将一袋袋盐搬进仓库，唯独留下枣祗指定的那两袋，搬进了内室。
室内烛火点亮，门窗紧闭。
枣祗用匕首小心翼翼划开盐袋的缝线，从夹层中取出四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素帛。
素帛洁白细腻，正是颍川特产的颍素，一尺价值百钱。
“这是文若先生给陈长文、钟仲达、杜公、汝南许靖的信。”
枣祗将帛书递给韩掌柜，
“必须亲手送到，绝不可经他人之手。”
韩掌柜郑重接过：
“某明白。
陈府、钟府、杜府都好说，府中都有我们的人。只是汝南许靖那边……”
“许靖那边，我亲自去。”
枣祗道，“文若先生特别交代，许靖此人清高自许，非亲见不足以取信。
“我知道。”枣祗将四卷帛书重新收好，只留下给陈群的那一卷，
“这一封，今夜就送。”
颍阴城，陈氏祖宅。
时近子夜，府中大部分灯火已熄，唯有后宅书房还亮着光。
陈群披着一件狐裘，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汉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他今年不过三十岁，却已有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眉宇间常带着思虑之色。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廊下灯笼摇曳不定。
“家主。”
老仆陈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促。
“何事？”陈群放下书卷。
“有客，从东郡来。”
陈安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用普通麻布包裹的物事，
“说是……文若先生有信。”
陈群瞳孔微缩。
荀彧！那个半年前毅然北投袁绍，后又转投曹操的颍川同乡，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有才华的同辈。
只是后来道路不同，一个北上，一个留守，渐渐少了音讯。
如今，信来了。
而且是在这样的深夜，以这样隐秘的方式。
“送信人呢？”陈群接过包裹，入手微沉。
“已经走了，只说是荀司马故人，信已送到，不便久留。”
陈安低声道，
“老奴验过，包裹外无标记，送信人面生，但口音确是颍川人。”
陈群点点头，示意陈安退下，门扉重新合拢。
他解开麻布，里面是一卷洁白的颍素，卷得极紧。
展开时，熟悉的字迹跃然眼前
正是荀彧那手清隽峻拔的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