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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见有兵马，顿时惊慌，妇孺哭喊，男子则慌忙将家人护在身后，眼中满是绝望
这是乱世流民见到官兵的标准反应。
然而当他们看清旗帜上的曹字时，惊慌竟渐渐平息。
一个满脸尘灰的中年汉子小心翼翼上前，隔得老远就跪下：
“军爷……可是东郡曹府君的兵马？”
曹洪应道：
“正是。你们从何处来？”
“从……从济阴逃难来的。”
汉子哽咽，
“黄巾余孽抢了村子，没活路了。
听说东郡能安身，这才……这才往这边走。”
他身后一个老妇忽然哭出声：
“军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孩子三天没吃饭了……”
典韦闻言，下意识看向曹操。
按惯例，行军途中不轻易施舍，以防引来更多流民围堵。
但曹操已下马，走到流民前。
他看了看那些面黄肌瘦的孩童，沉默片刻，对曹洪道：
“子廉，分些干粮。”
“主公，这……”曹洪犹豫。
“分。”
曹操只说一字。
曹洪只得命亲兵取出随身干粮——粟米饼、肉脯，分给流民。
那些流民接过食物时，手都在抖，不住磕头道谢。
中年汉子一边将饼掰碎分给孩子，一边流泪道：
“这一路逃来，见了三拨兵马，不是抢就是赶……只有曹府君的兵，还给吃的……”
他忽然抬头，眼中燃起希望：“府君，东郡……
东郡真能收留我们么？我们有力气，能种田，能干活！”
陈宫此时开口：
“东郡正在屯田，缺人手。
你们到了濮阳，可去北门外屯田司登记，自有安排。”
流民们闻言，竟齐刷刷跪倒一片，哭声、感谢声混杂。
队伍再次上路时，曹昂忍不住回头。那些流民没有跟来——
他们知道规矩，拿了吃的已是大恩，不敢再扰。
但他们跪在原地，一直目送队伍远去，直到消失在丘陵后。
“父亲，”
曹昂轻声道，
“这些流民……到了东郡，真能安置么？”
“能。”
曹操答得简单，“因为东郡有粮，有田，更有
他看向陈宫，“有能安置他们的人。”
陈宫接话对曹昂缓声道：
“子修，百姓期待的不是兵戈之利，不是太守之威，看的是生的希望。
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予人活路，便是予天理一条通路。
田亩、粟米、律法，皆是通路上的砖石。
砖石铺得越实，通路便越宽，人心便越向——此乃是得道多助的天理。
曹昂深深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想着父亲下马济民的背影，又看向身侧静立含笑的先生，心头忽被一道光照彻。
原来丈夫立于天地间，不必尽在疆场决胜、朝堂纵横，
亦在这俯身为流民指路、为绝处开生机的咫尺担当里。
此时他目光灼灼，胸中激荡着一句话，却比史书上任何豪言都更沉、更亮：
大丈夫，当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