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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名义，起草文书，发往豫州各郡国
颍川、汝南、陈国、梁国、鲁国，还有沛国。
召其郡守、国相、或能主事者，五日后，来洛阳……
不，洛阳残破，不宜会盟。
改在偃师大营相见。
就说，共议修复洛阳宫室、筹措军资、安抚流民之事。”
程普、黄盖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深沉的凝重。
将军此举，明面上是召集豫州力量共商大计，实则是要以光复洛阳第一功臣的身份，试探豫州各郡国的态度，并试图以豫州之粮，养江东之兵。
而这，必将触动豫州本土那些盘根错节的豪强、士族的利益。
这步棋，险。
但此刻，望着孙坚眼中那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压抑决断的光芒，两人知道，将军心意已定。
他们也唯有躬身抱拳，声音低沉而坚定：
“诺！”
晨光熹微，濮阳北门缓缓打开。
二百余骑护卫着一行车驾驶出城门。
曹操与陈宫并骑在前，曹昂、陈容各乘一马紧随，典韦率十名亲兵护卫左右，曹洪则领精骑殿后。
车驾三辆，载着行装与准备赠予谯县宗亲的礼物——主要是玉盐、锦缎，以及陈宫特意让带的几箱农书抄本。
出城不到三里，景象已截然不同。
道路两旁，阡陌纵横如棋盘。
粟田里穗实累累，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在晨风中泛起层层金浪。
田埂修得笔直，沟渠开挖齐整，每隔百步便立有木牌，上书东郡屯田第三区、孝悌力田等字样。
曹操勒马缓行，指着远方一处正在修建的陂塘：
“公台你看，那是上月规划的百塘之一吧？”
陈宫点头：“正是。
枣祗昨日禀报，今秋可成三十处，蓄水足可保明春五千亩新垦田的灌溉。”
曹昂策马上前，尽管入城的时候看过了，
但眼中满是震撼：
“父亲，儿从未见过这般……这般齐整的田亩。”
“因为陈留没有陈公台。”
曹操笑道，转头看陈宫，
“也没有我曹孟德从善如流。”
陈宫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在田间劳作的农夫身上。
那些农夫见大队人马经过，只是直起身看了看，非但没有惊慌躲避，反有几个年长者遥遥拱手行礼，随即又俯身继续劳作。
“他们不怕兵。”
曹昂观察到了。
“为何要怕？”
陈宫温声道，
“东郡的兵卒有军律：践踏青苗者杖二十，赔偿三倍；强夺民财者斩。
去岁有两个新兵不懂规矩，摘了路旁枣子未给钱，被军法官当街杖责，赔偿枣农五百钱。
自此以后，再无人敢犯。”
陈容在旁听着，忍不住挺起胸膛。
这些都是兄长定下的章程。
典韦瓮声接话：
“其实弟兄们现在也不愿犯！
每月军饷按时发，手里有钱，公平买卖岂不痛快？
上回俺在街上买饼，那掌柜的多给了两张，说是谢军爷守城辛苦——嘿，这感觉，比白拿强多了！”
众人皆笑。
又行四十里，已出东郡。
进入东郡与陈留的交界处。
这里属陈留，田地规模较小，景象稍显疏落。
道路旁出现零星民户，土墙茅檐，炊烟袅袅。
正行间，前方岔路忽然转出一辆牛车，满载新割的牧草。
驾车的是个五十余岁的老农，见这队人马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吓得一哆嗦，竟忘了控牛。
那牛受惊，猛地向路旁麦田冲去！
“拉住！”曹操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