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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只需勇猛，只需听令。
而说服一个不得志的猛将，让他相信千里之外有个明主值得投效，这需要……
曹仁想了想，需要真心。
起身走到帐边，掀开毡帘。
夜色中，精骑们都已经歇下，只有哨兵在营火旁静静值守。
这些儿郎将随他北上幽州，穿行千里，前途未卜。
而他要找的那个人，此刻或许正在幽州边塞的某个营垒中，同样望着这片夜空。
曹仁忽然想起陈宫嘱咐的细节：
“见赵云时，不必多言招揽。
只说东郡军民一心，屯田安民，欲还天下太平。
若他问起，便说……说陈公台曾言，乱世中能救民者，方是真英雄。”
这话说得巧妙。
不直接说来投我主，只说东郡在做什么，什么样的人是真英雄。
剩下的，让赵云自己想。
“军师这是把人心也算透了。”
曹仁轻叹。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夏侯渊巡营至此。
“子孝还不睡？”
夏侯渊掀帘进来，见曹仁对烛沉思，笑道
“怎的，担心北上之事？”
曹仁摇头：
“是在想……军师嘱托的那件事。”
夏侯渊神色一正：
“寻赵云？”
他压低声音，
“主公和军师如此看重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你此去，确实重任在肩。”
“正是如此才难。”
曹仁苦笑，“若只是送信结盟，我有十分把握。
但寻人、识人、还要让人动心……妙才，这非我所长。”
夏侯渊拍拍他肩膀：
“子孝，你莫小看自己。主公为何派你去？
不是因为你能言善辩，而是因为你诚。”
“诚？”
“对。”
夏侯渊点头，
“你待人诚，做事诚，不玩虚的。
那赵云若真是个英雄，自能看出你是真心实意为他指路，而非花言巧语诓他。
这比什么说辞都管用。”
曹仁怔了怔，忽然有些明白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用法。
而他曹仁，或许胜就胜在这份诚。
“我懂了。”
夏侯渊笑道：
“这就对了。
军师算无遗策，既让你去，必有周全考量。
你只需按他说的做，错不了。”
两人又说了些明日行程的细节，夏侯渊方告辞离去。
帐中重归寂静。
曹仁将环首刀收入鞘中，
吹熄烛火，和衣躺下。
黑暗中，脑海中浮现出幽州的地形图，浮现出真定的位置，浮现出一个素未谋面却已被军师形容为国士的白袍将军。
“赵云，赵子龙……”
曹仁默念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否真如军师所说那般不凡，不知道此行能否顺利找到他，更不知道找到了，又能否说动他。
但他知道，这是主公和军师的重托。
是关乎东郡未来能否再添一员擎天玉柱的重托。
所以，他必须做到。
帐外，夜风掠过营旗，猎猎作响。
曹仁在风中闭上眼睛。
明日，他将北上。
郡府后院，月华如水。
曹操与陈宫对坐亭中，中间石案上未设酒菜，只一壶清茶，两只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