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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也听说了？那都是去岁的事了。”
他看向陈宫，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那时在濮阳城外，巧遇军师巡查屯田。
忽然林子里蹿出只吊睛白额大虫，直扑军师车驾——”
陈宫接话道：
“然后子固持戟迎上，与那虎搏斗半刻，终扼其喉而毙。”
又看向典韦，目光温和，
“若非子固，宫命休矣。”
典韦黝黑的脸竟有些泛红：
“军师说哪里话！那日就算没俺，军师身边的亲兵也能护得周全……”
“不一样。”
陈宫摇头，
“亲兵或能驱虎，却难毙虎。子固那一扼，是为永绝后患。”
孙氏在旁听着，手中铜盆微晃。
她虽知长子身处险境，但亲耳听到这般惊险往事，仍是心头一紧。
再看典韦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感激。
典韦被看得不好意思，忙道：
“老夫人莫担心！如今有俺在，绝不让军师伤半根毫毛！”
陈宫温声道：
“母亲，子固忠勇，儿在濮阳很安全。”
又转向弟弟，
“阿容，这些话听过便罢，莫在外宣扬。”
“弟明白。”
少年用力点头，再看典韦时，眼中已满是崇敬。
用过早膳，陈宫向母亲行礼告辞。
孙氏送至门边，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在细葛布料上停留了一瞬，才低声道：
“凡事小心，早些回来。”
“儿省得。”
出得门来，长街已醒。
卖柴的樵夫、担菜的农人、开铺的店家，见陈宫一行经过，皆退至道旁躬身。
有老者唤陈军师安好，有孩童瞪大眼睛张望，却无人上前搅扰
非因畏惧，而是敬重。
这敬重是陈宫这大半年间，一桩桩实事累积起来的。
陈容跟在兄长身侧，不自觉挺直了脊背，眼中光彩熠熠。
行至街口，恰遇一队巡城兵卒。带队队率见是陈宫，立即止步抱拳：
“军师！”
又向典韦行礼，“典将军！”
典韦摆手：
“忙你们的去。”
队率却道：
“禀军师，主公方才传令，请军师用过早膳后，径直往郡府。
老太爷与公子车驾已至北门外五里，约莫辰时三刻便到。”
陈宫与典韦对视一眼。
“走，去郡府。”
郡守府前，晨曦初透。
夏侯惇、曹仁、夏侯渊、曹洪等将俱已肃立阶前，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荀彧一袭深衣，静立左侧，神色宁和。
曹操立于府门正中，虽面色如常，但负在身后的手时而轻握，显是心绪不宁。
陈宫一行到时，典韦那沉实的脚步声老远便引人侧目。
曹操抬眼望来，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公台来了！”
目光落在陈容身上，笑意更深，“阿容也来了？好，正好与子修作伴。”
陈容忙上前行礼：
“见过曹公。”
曹操扶起他，对陈宫道：
“父亲与子修自陈留来，这一路虽不算远，但如今兖州地面不靖，我心中总是悬着。
接他们来东郡，一是濮阳终究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二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
“张邈虽与我有旧，然陈留战乱之地，终非久安之所。”
陈宫颔首：
“明公思虑周全。”
正说话间，北街尽头传来车轮辘辘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