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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内,关于屯田的议事已然开始。
与之前疫病会议的紧张压抑不同,此次气氛略显沉闷,带着一种面对庞大工程时的凝重。
负责具体事务的枣祗,一位年约三旬、面容黝黑、指缝间还带着泥土痕迹的官员,正躬身向曹操和陈宫汇报,眉头紧锁:
“明公,军师。截至昨日,已登记造册、可参与屯田之降卒、流民,共计八万三千余口。人力虽众,然……然困难亦巨。”
他掰着手指,一一数来:
“其一,荒地板结严重,多年未耕,纵是精壮,一日亦难垦半亩,效率低下,恐误今春农时。
其二,耕牛奇缺,缴获及郡中可用者,不足百头,无异于杯水车薪。
其三,种子、农具皆不足,尤其是铁器,损耗极快,补充艰难。
其四,人心未稳,降卒疑虑,流民惶恐,恐生变故。”
一串问题抛出来,连曹操都听得眉头深锁。
他深知粮食乃命脉,无粮则军心不稳,一切宏图皆是空谈。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陈宫,只见陈宫神色平静,似枣祗所言种种,早在他预料之中。
“公台,屯田之事,关乎根本,你怎么看……”
曹操将问题抛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期盼。
陈宫微微颔首,看向枣祗。
并未直接回答枣祗提出的具体困难,而是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依你之见,若将此八万三千人散于田野,任其各自垦荒,结果如何?”
枣祗一愣,思索片刻答道:
“必是……各自为战,勤惰不一,争执地界,管理混乱,最终事倍功半。”
“不错。”
陈宫目光扫过曹操和枣祗,了然一笑道:
“故,首要之事,非急于解决耕牛,而在立规矩,定章法。”
陈宫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东郡简图前,手指点向城东区域:
“明公,,我意,行编户屯垦之制。”
“其一,组织编制。”
陈宫开始阐述他的方案,条理分明,
“弃用散漫管理。将此八万三千人,以屯为单位进行编组。
每五十户或百户为一屯,设屯长一人。
屯长可选军中受伤退役之可靠老兵,或降卒中素有威信、愿安心耕作者担任,亦可由流民中德高望重者充之。
数屯之上,设屯田都尉总揽,枣祗,你便暂领此职,全权负责屯田一切具体事宜。”
枣祗精神一振,感觉肩头责任重大,同时也隐隐觉得,这似乎是一条可行之路,连忙应道:
“祗领命!”
陈宫继续道:
“其二,土地分配与激励。
由官府统一丈量、划分荒地,按屯分配,明确地界。
颁布告示:
凡屯田之民,所垦之地,头三年所产粮食,官府与屯民按官六民四或官民各半比例分成!
多劳者,秋收后按其垦殖亩数、收获多寡,另有赏赐!
所分粮食,足额发放,绝无克扣!”
此言一出,不仅枣祗,连曹操眼中都闪过精光。
将收成与个人利益直接挂钩,这无疑是激发积极性最有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