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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新任队率乐进麾下的队伍。
乐进走在队伍最前面,他那矮小却异常结实的身躯挺得笔直,旧皮甲擦得锃亮,手中那杆保养得极好的长枪,枪尖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和灼灼的目光,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知道,自己能站在这里,统领三百多人,不再是与母亲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流民,全赖陈先生!
是先生救了他母子性命,是先生力排众议,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份恩情,重如山岳!他无数次在心中发誓,必要以赫赫军功,报答先生的知遇之恩!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这些人,原本的五十人是他亲自挑选或在残酷训练中留下来的。
有面黄肌瘦但眼神凶悍的流民张五,有原本身强力壮却因家乡遭灾而投军的农夫李大胆,还有几个曾是市井游侠,身上带着痞气却也被乐进打服了的家伙。
乐进的带兵方式简单而有效
身先士卒,赏罚分明,对自己和部下都极其严苛。
训练时,他是魔鬼,分配食物时,坚持公平,甚至常常将自己的份额让给体弱或有伤病的部下,宿营时,亲自检查岗哨,与士兵同住简陋营帐。
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狠劲和底层人才能理解的朴素关怀,赢得了这五十人的敬畏和初步的忠诚。
他们私下称他为乐疯子,既怕他,又服他。
“都打起精神!”
乐进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检查武器,别到时候跑起来掉了队,死了都没人收尸!”
另外三百人是曹操刚播给他的,
士兵们默不作声地执行命令。
他们不知道高层的奇谋,只知道自己跟着这位不要命的队率,可能要去打一场硬仗,生死难料。
队伍在傍晚时分,选择了一处靠近水源的开阔地扎营。营盘迅速立起,壕沟、营栅、帐篷,一切都有条不紊,却掩盖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
乐进安排完哨位,巡视到自己小队所在的营区。
篝火旁,士兵们围坐着,默默地啃着干硬的麦饼,就着皮囊里的冷水。
张五,那个面黄肌瘦的流民,正用一块粗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钱,眼神有些恍惚。那是他离家时,老母亲偷偷塞给他的保命钱。
“想家了?”
乐进在他身边坐下,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张五吓了一跳,连忙将铜钱收起,讷讷道:
“队率……没、没有。”
乐进看着跳动的篝火,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我也想我阿母。打完仗,若能活着回去,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简单的话语,却瞬间拉近了距离。
另一个士兵李大胆叹了口气:
“俺家婆娘还不知道俺来当兵了……就怕……就怕回不去了。”
“呸!晦气!”
一个原为游侠的士兵骂道,
“还没打就说丧气话!跟着乐队率,说不定还能砍几个西凉狗的脑袋,换个军功当当!”
话虽如此,但恐惧如同无形的蔓草,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大多是普通人,被迫卷入这乱世洪流,对未来的迷茫,对死亡的恐惧,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在这战前的寂静夜晚,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