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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招展，矛戟如林，表面上与任何一支出征的军队并无二致。
陈宫依旧乘坐他那辆轺车，位于中军核心。
曹操纵马在他车旁并行。
看着队伍扬起的尘土，以及酸枣大营那些若隐若现的窥探目光，曹操低声道：“
公台，这场戏，开场了。”
陈宫微微颔首：
“明公演得极好。如今，只望徐荣莫要让我等失望。”
队伍离开了酸枣联军大营的视野范围，但那种表演的状态并未结束，
因为他们知道，徐荣的斥候一定像秃鹫一样，在远处盘旋。
行军是枯燥而疲惫的。
脚下的道路越来越崎岖，春天的阳光晒在盔甲上，带来闷热。
士兵们沉默地走着，大多数底层士卒依旧沉浸在主帅那悲壮誓师所带来的情绪中，
以为真的要去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决战，气氛沉重而压抑。
陈宫坐在颠簸的车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军队的状态。
他看到曹仁不时派出传令兵，调整着行军队列，确保在遭遇袭击时能最快做出反应。
看到夏侯渊的游骑在队伍两侧数里外往复奔驰，警惕地扫视着任何可疑的迹象。
也看到一些基层士卒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以及军官们虽然同样面色凝重，
但眼神深处却比士兵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镇定
那是知晓部分内情带来的底气。
中途休息时，曹操下令分发干糒麦饼和清水。
士兵们默默地啃着这干硬却顶饿的食物。
陈宫注意到，曹操自己也只是拿着一块麦饼，就着皮囊里的冷水吞咽，与士卒无异。
这个细节，让他对这位乱世枭雄有了更深的认知。
“公台，你看我军士气如何？”
曹操走到陈宫车旁，低声问道。
“悲壮有余，锐气稍欠。”
陈宫实话实说，“此正合我意。若士气过于高昂，反而显得不真。
徐荣要的，就是一支看似决死实则易溃的军队。”
曹操点头：
“只是苦了这些儿郎，此刻心中怕是惶恐得很。”
队伍继续前进。
越靠近汴水，空气中的紧张感就越发凝实。
斥候往返的频率明显增加，带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具体。
“报！前方十五里，已见汴水！”
“报！对岸发现小股西凉游骑！”
“报！我军侧翼斥候与敌方游骑发生小规模接触，敌方一触即走！”
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军官们的呼喝声变得短促而严厉，士兵们下意识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和甲胄。连拉车的驽马似乎都感受到了不安，喷着响鼻，蹄声杂乱。
陈宫闭上眼，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整个计划
夏侯惇的奇兵应该已经就位了吧？
那片死亡的树林……
徐荣的伏兵此刻正如同毒蛇般潜伏其中，等待着猎物上门……
而他们，这支看似走向毁灭的军队，即将在敌人的陷阱里，上演一场惊天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