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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南总亲自督造。他说这是第一所，必须做成标杆，不能出差错。为了赶工期，工地上执行了三班倒的制度，他说希望在国庆那天让学校的学生能在新的教室里上课。”
秦北看着黑板上那些线条和圆圈，没有说话。南华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
李响继续往下说：“第一所只是开始，我们在川西选的第二批学校也定了，一共九所，分布在北川、平武、安县、江油四个地方。
都是考察队跑出来的，每一所都去过不止一次，图纸都出了，地基勘测也都完成了。
等第一所验收完，这九所就可以开工。工期控制在六个月以内，明年春天之前全部交付。”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秦北的反应，但秦北只是点了点头。
石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直在翻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把相册转过来朝向秦北。
那一页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栋已经封顶的教学楼，三层高，浅色的外墙，窗户已经装上了，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出一片亮白。
楼前站着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有人手里拿着工具，有人端着水杯，有人侧着头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石浩说：“这是上个月拍的，现在已经开始做内部装修了，地板、墙面、水电，十月份开学之前肯定能弄完。”
江凡坐在窗户旁边的椅子上，他的头发比暑假之前短了一些，肤色深了一些。
他一直在听，没有插话，直到石浩说完，他才开口：“乡道和村道的施工也同步在推进。北天地产那边给了一个数据，截至九月中旬，已经修好的村道十二公里、乡道七公里。
主要集中在那几所学校周边的村子，路修通之后，建材进村方便了，工人不用再走山路了，有些孩子上学也不用再花两个小时步行了。”
秦北把茶杯放在桌上，问了一句：“那些路，够宽吗？”
李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够了。标准的村道三米五，错车的地方做了加宽，能走救护车和消防车。”
秦北没有再问。
李响沉默了一会儿，像在做一件他不太确定该不该做的事，他走到办公桌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几张照片，放在秦北面前的桌上。
那些照片拍的是川西那些偏远村子的实景。
有坍塌了一半的土墙、被雨水冲刷出深沟的泥路、一栋屋顶用石棉瓦和塑料布拼凑起来的校舍。
窗户没有玻璃，用旧报纸糊着，有一扇窗户空着，只有一道细细的铁栏挡在那里，像一个没合拢的格子。
“这些地方，就是考察队暑假跑了两个月的地方。二十三个人，四组，跑了四个县，走访了三十多个村子，翻过的山、走过的路都比以前多得多。回来之后每个人都瘦了，但都没有说什么。”
秦北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完，然后放回信封里。
他也想起一些事情，那些他在地图上标过红点的地名、那些他亲自开车跑过的盘山路、那座在岷江边停下来的桥。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些事情不必说出来，做就是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响开口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但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老秦，你暑假去了那么多地方，又投了那么多钱，你到底想要什么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