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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完，陵容才看见卫临手背被铁门边缘划出一道血痕，伸手拉住他。
“怎么伤的？”
“门锈。”
“让青黛拿药。”
“一点小伤。”
“手要配药，不能烂。”
陵容亲自替他擦净血。卫临一直看着她，连疼都像忘了。
“娘娘昨夜睡了几个时辰？”
“你先管自己。”
“臣没有失眠。”
“我也没有。”
“脉不是这样说。”
他反手扣住她腕间，时间比诊脉需要得更久。陵容没有立即抽开，只任他摸到自己脉快。
“你在担心甄嬛？”
“担心局翻。”
“只是局？”
陵容看向他：“别问你承受不起的答案。”
卫临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臣不问。”
“药还能稳几日？”
“今日第三十三日，还剩十五日。”
“让她到死都信。”
“好。”
卫临没有立刻走。他包好手背，又替陵容倒一杯温水。
“娘娘若在担心最后见她，该提前想好说什么。”
“还早。”
“只剩十五日。”
“你觉得我舍不得？”
“臣觉得，娘娘这一生许多事都绕着她。”
陵容脸色微冷：“你很懂我？”
“不敢。”
“那便别猜。”
卫临低头，却没有收回那句。陵容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他连甄嬛都在嫉妒；不是因为对方如今还能争宠，而是因为这个敌人在她心里占了太久、太深的位置。
陵容看出来，没有安抚。
她不可能为了卫临，把自己对甄嬛那团连恨都拆不清的情绪说成无足轻重。
门外，赵全带来果郡王府第一份钱路清单。皇帝已经不再满足于查后宫，他命鄂敏与宗人府往宗室旧人、甄家旧仆和王府救济银里查。
果郡王真正的死局，从宫门之外开始收紧。
当夜，小厦子把鄂敏的第一份王府钱路抄件送到敬妃处，陵容正好在场。抄件写明，果郡王曾真实给过三名失势宗室旧人银子，也接济过两户甄家旧仆。
其中一户旧仆曾替甄远道送过书信，另一户在敦亲王失势后收留过王府车夫。银钱数目都不大，往来却刚好落在皇帝最敏感的人身上。
鄂敏没有说结党，只在每个名字旁边写清旧主与来路。
皇帝自己用朱笔把三个人圈在一处。
敬妃把抄件在灯下展开，先看银钱数目，又逐个看受银人的旧主。
敬妃看完道：“救济穷人也能成罪。”
“要看谁想让它成罪。”陵容说。
“你准备推一把？”
“不用。皇帝已经在推。”
敬妃把抄件合上：“那你最好别伸手。宗室案不是后宫几张门簿能操纵的。”
“我知道自己的手多长。”
“你有时不知道。”
这句话若从前由眉庄说，陵容会觉得被质疑；从敬妃口中出来，只是盟友与对手之间的提醒。
她没有争：“这次我只看。”
冷宫守卫随后又送来一段原话：浣碧开始拒绝同甄嬛一张桌吃饭。
她让守卫把自己的粥放到门边，宁肯冷了再喝，也不坐近。甄嬛没有强求，只把较厚那床被褥推给她。
浣碧仍不领情：“你又想让我记恩？”
“只是你怕冷。”
“我怕冷，你从前知道么？”
“知道。”
“知道也只让我做丫鬟。”
守卫将对话原样送来。陵容听完没有笑，只把它放进浣碧身世那只匣子。
她们的姐妹债，已经不需要旁人挑拨，也会自己越裂越深。
小厦子还说，皇帝看完没有说谋反，只问了一句：“为何偏是这些人？”
没人能替允礼给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皇帝当夜没有去任何后宫。他把王府钱路留在案头，命鄂敏天亮前再查一遍受银者后来见过谁。
陵容却在延禧宫睡了两个时辰。她醒来时，卫临那杯温水仍放在床边，杯底压着一张没有字的药笺。
他没有越礼留话，只用空白告诉她，自己仍在。
陵容把药笺压到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