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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是浣碧。”
“甄远道的女儿？”
“不是。”
“那为何看莞嫔？”
浣碧咬紧牙，不说。
甄嬛却从帘后道：“皇上若要定臣妾私通，便查私通。浣碧母亲已死，何必把一个死人再拖出来羞辱？”
“你到此刻还护她。”
“臣妾答应父亲护她。”
这句话从旧日一直延续至今。皇帝的追问也终于越过主仆情分，直逼甄家为何多年隐瞒。
“所以你为了她同沈眉庄决裂，为她求情，为她隐瞒入宫身份。”
甄嬛不答。
浣碧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通红：“她护我？她若真护我，为何让我一辈子先做丫鬟，后来做个人人看不起的答应？为何只在怕我闯祸时才告诉我，我们本该是姐妹？”
帘后传来一声急促呼吸。
“浣碧！”
“我说错了么？”浣碧终于不再装，“你给我几件衣裳、替我求过一次情，便算护我。可你永远是甄家嫡女，我永远是不能见光的那个！”
“我告诉过你真相，也说过会替你寻出路。”
“你的出路便是让我做答应以后再听你的？你说我们是姐妹，却要我永远记得你先是莞嫔。”
“宫里本就有尊卑。”
“所以血缘只在你要我安分时有用！”
甄嬛被刺得久久没有声音。
浣碧眼里全是泪：“你若真想给我平等，当初便该让父亲认我。可你怕我娘的身份，怕甄家名声，也怕旁人说你有个罪臣之后做妹妹！你不是只护我，你更护你自己！！！”
“是。”甄嬛终于承认，“我护甄家，也护自己。若身世公开，你未必活到今日。”
“可我今日仍要死。”
甄嬛那边久久无声。
“你每次都说还有路。”浣碧抬起手腕，那里还有冷宫绳留下的旧痕，“最后走路的人永远是你，我只被拖着。”
这不是姐妹和解，是积压多年的血缘债终于当着所有人裂开。
“住口！”
“你怕我说出来连累甄家。如今甄家本就要被查，我还替你藏什么？”
她口口声声都围着身份、血缘与没得到的平等，自始至终没有看果郡王一眼。
皇帝听见“姐妹”，眼神彻底冷下：“甄远道果然欺君。”
甄嬛立刻道：“浣碧只是气话。”
“是不是气话，朕会查。”
陵容直到此刻才开口：“老嬷嬷只能证明女婴入府，不能证明生父。请皇上不要先定。”
浣碧看向她，恨意比看甄嬛更直：“你查到今日，还装公允？”
“正因为我想你们死，才要每一条都站得住。”
她说得太直，皇帝与皇后都看过来。
陵容低头：“臣妾被她们害过，不敢说无恨。但恨不能替证据补空。”
沈眉庄站在她身后，没有劝她少说，只悄悄道：“沈家会继续查接生者与旧路。今日先到这里。”
皇帝命浣碧暂押偏殿，不许回冷宫，也不许见甄嬛。
甄嬛隔帘道：“皇上，至少让她同臣妾再说一句。”
“你们说了十几年，还不够？”
“她现在恨臣妾。”
“那是你们甄家的事。”皇帝把她方才的话原样还回去，“朕如今查的是欺君。”
甄嬛再无话。
浣碧被拖走时仍回头：“你说护我，到最后还是我替甄家受罪！”
帘后没有回答。
陵容看向赵全。
第二只匣子已经打开。下一只装着她亲眼看见的七夕私会，最后一只则是槿汐与苏培盛多年留下的门。
皇帝今日既然已经听见“姐妹”，便不会再把任何一桩异样单独看了。
偏殿里，浣碧仍在喊自己不是甄家送来争宠的棋。皇帝听见后没有叫人堵嘴，只让文书把原话记下。
甄嬛隔着帘子低声道：“她想要位分，是她自己的欲望。”
“可你知道她是谁。”皇帝道。
“知道。”
“仍让她留在朕身边。”
“臣妾无法把她送回甄家，也不能在她承宠后让她继续做奴婢。”
“所以替她求答应，也替甄家继续瞒。”
甄嬛没有再辩。这条罪未必足以杀人，皇帝翻甄家旧档的动作却越来越重。浣碧听完脸色更冷，显然只看见姐姐到最后仍先替甄家解释。
沈眉庄走到陵容身边，替她接过空匣。
“下一只我来拿。”
“里面是我亲眼所见。”
“那便你说，我替你拿。”
她不让陵容一人站在所有恨意正中。浣碧被带走时看见这一幕，眼里的怨更深，却没有一句能把眉庄拉回甄嬛身边。
那条旧路已经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