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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是在认输。”
她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臣妾比不过纯元，也比不过瑾嫔。不是因为她们都比臣妾好，是因为一个永远不会开口，一个知道什么时候闭嘴。”
皇帝被说中，怒得一时无话。
陵容却看见甄嬛的脊背仍直。她被最爱的人拿来比较，仍没有跪着求一句“你也特别”。在陵容眼里，这份不肯低到底的自尊，正是皇帝曾喜欢、如今又亲手往碎处逼的东西。
皇帝像意识到话太重，却没有收回：“回去思过。”
“是。”
甄嬛拿起那封信。走到门边，她又停下：“纯元皇后若真温柔宽厚，未必愿意看皇上用她的一件旧衣，把活人都照成影子。”
“出去！”
她不再说，转身离开。
陵容抱着弘晏从侧殿出来。皇帝仍在气，见到孩子脸上的泪，又把声音压低：“吓着了？”
“只是听见高声。”
“把他给朕。”
陵容没有立刻递：“皇上方才拿臣妾同莞嫔比，不该。”
皇帝皱眉：“你也替她说话？”
“臣妾不替她。只是臣妾不想做纯元皇后的第二道影子，也不想让莞嫔以为臣妾所有好处只靠比她懂事。”
“朕是真心觉得你强过她。”
“今日强，明日也会有人更强。”
陵容把孩子递过去：“皇上喜欢臣妾什么便看什么，不必把旁人踩低来证明。”
这话若是甄嬛说，皇帝会觉得又被教训。陵容怀里有弘晏，声音又不带逼问，他反而沉默下来。
“朕方才气极。”
“臣妾知道。”
她没有逼他道歉，只让弘晏抓住他的手指。
皇帝的怒很快被孩子分去大半。
可甄嬛那边已经收不回。
第四十六日，碎玉轩正院再度闭门。皇帝没有翻莞嫔牌子，也不许她进养心殿议政。当天门前的争执很快由当值宫人报进敬妃处，陵容也在场听见了原话。
祺贵人却一早来请安，笑着说：“臣妾早告诉姐姐，像得再多也不是真人。偏要穿一回、问一回，才肯死心。”
正院门没有开。文鸳便站在门外继续道：“皇上昨夜说臣妾年轻明快，不像有些人总拿旧事逼他。姐姐若早学会，何至于又关门？”
槿汐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冷水，直接泼在她脚前。
“地脏，请祺贵人让开。”
水没有泼到人，裙角却溅湿一点。
文鸳气得要掌嘴，甄嬛在门内道：“你今日动槿汐一下，本宫便让人把你明知旧衣仍催我穿的事送御前。”
文鸳扬起的手僵住，最后只骂一句不识好歹便走。
甄嬛已经失宠，却不是任人踩死。她手里仍抓到了祺贵人的软处。
甄嬛隔着门道：“你知道旧衣，便也是局中人。今日笑得太早。”
文鸳脸色一变，很快又扬起下巴：“姐姐如今还是先顾自己吧。”
她走后，甄嬛让槿汐把那封信锁进匣子，没有烧。
她也没有服皇后送来的安神药。许太医来请脉时，她先把药包交给他查，问是否会让人昏沉。
许太医答只是寻常安神，甄嬛仍叫人退回。
“本宫如今最不能做的便是昏沉。”
槿汐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甄嬛没有说认输，只让人把胧月抱到身边，又命人请两名太医分别看自己产后旧伤。她不再相信皇帝旧情能单独救她，便想重新抓一条皇嗣的路。
许太医离开碎玉轩后，按敬妃新规报了复诊缘由；赵全又从请医牌上核到两次传召。两条消息很快一同送到陵容手里。
陵容把时辰递给卫临：“她先查你。”
“应该。”
“你还敢动？”
“敢。”
卫临连一息都没有迟疑。
陵容从门簿知道她又请了太医。
不是为急病，是想调养早产后的身体。
陵容看着两次请医时辰，便明白甄嬛刚被皇帝亲口踩进泥里，仍要再抓一条皇嗣的路。她是否还爱皇帝不重要；只要她肯把翻身希望放到孩子上，卫临便有地方下手。
陵容当晚召了卫临。
“她想有孕。”
卫临抬头看她：“那便让她有。”
陵容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怕她真有？”
“她不会在这几日真有。”卫临道，“可若娘娘愿意，臣能让所有人以为她有。”
陵容起身，把内殿的门彻底关上，又亲手落了门闩。
“进来坐，把每一步、每一日都说清楚，一处也别漏。”
门闩在身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