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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把自己从每一件事里摘干净，却把所有决定都说成年世兰的怒气。
“百日宴呢？”皇帝问。
曹琴默停了一瞬：“嫔妾只听贵妃娘娘说，莞嫔腹中若是女胎，早些落地也无妨。嫔妾劝过不可伤皇嗣。”
陵容忽然问：“女胎消息从哪里来？”
曹琴默看向她：“宫里已有传言。”
“传言何时有？”
“嫔妾记不清。”
赵全当场呈上针线房副单与翊坤宫入门时辰。曹琴默宫女看到副单后半个时辰便去了翊坤宫，次日华贵妃重排宴席座次。
曹琴默脸色更白：“一个宫女替温宜领料，路过翊坤宫请安，有何不妥？”
“没有不妥。”陵容道，“只是曹贵人方才说女胎之事来自传言，如今看来，传言先到你手里，再进翊坤宫。”
“嫔妾担心温宜，问一句有错么？”
夏贵人在后排忍不住开口：“问女胎没错。问完便让人早产，错不错？”
皇后低声道：“夏贵人，御前不得插话。”
夏贵人闭了嘴，仍狠狠瞪着曹琴默。
曹琴默转向皇帝，眼泪落得恰到好处：“嫔妾承认一时忧心，说过若再有一位公主，温宜恐怕受冷。可嫔妾从未叫人锯脚踏。”
华贵妃冷笑：“你是没亲手锯。你只同本宫说，莞嫔月份大，受一点惊便会提前生产，女胎早几日出来也死不了！”
“娘娘！”
“你现在知道怕了？”
两个人一句接一句，把原本还能藏在“闲话”里的毒意全翻出来。
陵容没有再问。
曹琴默聪明，华贵妃却经不起激。让她们自己撕，比旁人列十张供词都真。
华贵妃猛地站起来：“是你说女儿会分温宜宠爱！也是你说让她受惊早产，不必真要命！”
曹琴默脸色一白。
她最想藏的那一层，被年世兰自己喊了出来。
温宜被吓哭。曹琴默抱紧孩子，眼泪也落下：“嫔妾只是母亲，一时糊涂。真正能调人换脚踏的，只有贵妃娘娘。”
华贵妃冲过去，侍卫及时拦住。
“贱人！你拿温宜当借口，哪一条毒计不是你想的！”
曹琴默缩在侍卫后面，没有再争。
殿外就在这时传来急报。
年羹尧贺表故意写错，亲信结党、挟威作福的证据已经核实。皇帝当场下旨革去川陕总督，贬为杭州将军，继续查办。
传旨官还带来一只封匣。里面是年羹尧亲信往来名单，其中两人曾替翊坤宫外院递过私信。前朝与后宫的线第一次摆到同一张案上。
华贵妃扑到案前：“哥哥只是带兵在外，说话直些。那些人求他办事，难道也算他的罪吗？”
皇帝看着她：“贺表错字也是直？朕撤一个亲信，他便另扶两个，也是直？”
“皇上，哥哥为您打过多少仗！”
“所以朕忍到今日。”
这一句比斥责更重。
华贵妃像第一次听见皇帝承认早已在忍，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
她还想上前，苏培盛已经示意侍卫拦住。
她方才还敢骂所有人，只因相信哥哥不会倒。如今那道支撑她的墙，终于裂开。
皇帝看着满案证物，久久没有说话。
他逐一看过刘畚供词、断脚踏、端妃药匣与年家名单。哪一件单独拿出都能争，放在一起却都朝同一个方向压。
皇后柔声道：“皇上，年氏毕竟侍奉多年。罪要查，身子也要顾。先送回去吧。”
这话听着替年世兰求情，实则已经把“贵妃是否有罪”变成“如何处置有罪之人”。
甄嬛没有求立刻赐死，只道：“臣妾等一个能给胧月的交代。”
沈眉庄也没有多说：“刘畚随时可交御前，臣妾愿以沈家名声担保人还活着。”
所有人都把下一步推到皇帝面前，只有陵容没有再说话。
最后，他只命侍卫把华贵妃送回翊坤宫，封宫等旨。
曹琴默跪在地上，抱着温宜低声哭泣。可陵容看见，她抬头时先望的不是皇帝脸色，而是皇后身边空着的嫔位座次。
她以为自己押对了。
陵容没有拆穿，只把那一眼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