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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朕不许再有人拿你们冒险。”
这句承诺未必能挡住皇后所有手，却会成为陵容以后每次反击时能借的御前刀。
皇帝高兴之余，又想起安比槐之死。他没有因新生喜事放下调查，反而命苏培盛当日便把丧讯回签、景仁宫停留时辰与送药内监口供全部封存。
“家书为何在景仁宫压一日？”皇帝问皇后。
皇后道：“有孕嫔妃遇父丧，臣妾怕直接送入惊胎，才先留一日安排劝慰。谁知第二日恰逢生产。臣妾确有失察。”
“送信人明知延禧宫已经封门，仍坚持当面报。”
“若他受人指使，臣妾也请皇上严查。”
她仍没有留下直接证据。
皇帝没有定罪，只道：“往后延禧宫所有丧喜急报，先送御前与寿康宫，不再由景仁宫单独决定时辰。”
这是第一次从皇后手里明确拿走一条照料权限。
皇后低头应是，脸上的笑仍端庄。
送药宫女、改签药房与接生嬷嬷都被分别看押。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有人借中宫旧印避重就轻，无法证明皇后亲自下令。皇帝对她生疑，却没有直接处置。
陵容并不失望。皇后最难杀，若一夜便倒，反而不像她。只要皇帝开始把“皇后照料”与“可能失去陵容”连在一起，往后每一根线都会更紧。
安比槐的后事也得到恩典。
皇帝没有追赠这个令他厌烦的县丞，却因瑾嫔诞育皇子，赐安母诰命，准其守丧初定后进京居住。此番萧姨娘、安承砚与闻绣坊可靠人手可随同安置。
沈家已经准备好京城宅院与货路，却不把安母变成依附沈家的空壳。闻绣坊仍按自己的契与银运转，沈家只替他们挡住初到京城最容易遇到的官面刁难。
安承砚还在守孝，也仍要准备府试、院试。父亲死亡没有让他突然飞黄腾达，只让那只一直掐着读书路的手彻底松开。
夏贵人得知晋封与皇子名后，抱着一只更大的布老虎冲进外间：“弘晏！这个名字好听，也值钱。”
眉庄忍不住道：“名字怎么听出值钱？”
“皇上亲赐，当然值钱。”
敬嫔在旁抱着昭宁，终于笑起来。昭宁已经会盯着鲜亮东西看，一眼便看中布老虎，伸手去抓。
夏贵人护住：“这是给弘晏的。”
“他还不会抢。”眉庄道。
“那先借昭宁玩，长大再还。”
外间一时有了真笑声。
甄嬛也按礼送来贺礼。她仍是怀孕中的莞嫔，胎象安稳，皇帝对温实初、四阿哥与香囊局都有芥蒂，却仍宠她。
她没有亲自来，只在贺笺上写“母子平安，可喜可贺”。陵容看完便让青黛照例收存，没有回姐妹话。
敬嫔随后私下提醒：“莞嫔这一胎也稳。你答应我的事，还算么？”
“算。”陵容道，“弘晏出生，不影响她的女儿将来归谁。”
“你如今已有皇子，更不能拿那个女孩随手作刀。”
“我会用她，但不先伤她。”
敬嫔接受了这个不够温柔的回答。她抱昭宁时更加熟练，也开始主动记录莞嫔孕期周围的异常，有限的联盟并未因弘晏出生而结束。
华贵妃送来一只金锁，端妃则因病重只派人送了平安经。端妃仍活着，慢药继续缓慢往下走；华贵妃也仍居高位，年氏罪证远未结算。
卫临正式以院判身份主持产后复诊。他保住了母子，也彻底坐稳位置。温实初死亡、富察母子与端妃的慢药仍是横在他与陵容之间的三道死罪。
“娘娘以后还会让我杀人么？”他在无人处问。
“会。”
“至少您没骗臣。”
“你若怕，现在便可走。”
卫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弘晏：“臣已经走不了了。”
陵容也没有再装宽仁。
她将果郡王私会记录、槿汐苏培盛竹签、刘畚供词和年氏旧案分藏四处。弘历永久失去继承可能，淳常在已在冷宫，温实初死亡，安比槐也终于断气。
这些都是她替弘晏清出来的路。
三日后，眉庄抱着昭宁正式进内室看她。
两个孩子隔着襁褓躺在一处。昭宁伸出手，碰到弘晏握紧的小拳。弘晏动了一下，没有哭。
眉庄笑道：“他倒不怕姐姐。”
陵容看着母女二人，心里那条新底线终于落稳。
皇位可以用许多人去换。甄嬛、皇后、华贵妃、皇帝，甚至她自己，都可以是代价。
唯独沈眉庄与昭宁，不再算在“许多人”里。
她不会坦白旧恶，也不会因此变成好人。
她只会用一个恶人最认真的方式回报：从今以后，谁想动这对母女，先死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