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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忆逆着人流，往里挤。
城里的人往外逃，他往里冲。肩膀撞肩膀，脚跟踩脚跟，人潮一浪一浪往回推。
原野！
他喊，声音被淹在人堆里。
没人应。
周忆咬着牙，一手护着怀里的药箱，一手扒开人群，一步一步往里挪。
溃兵从他身边跑过。有人撞他，被他金身一顶，反倒自己被弹开。
有个老兵回头拉起一个摔倒的孩子，又被人潮冲散。
周忆看在眼里，脚下不停。
乱军那头，烟尘最浓的地方，就是原野冲进去的方向。
他往里挤。
烟尘里，人影幢幢。
周忆一眼就看见了原野。
他那高个的身影，正一手拖着一个重伤兵，一手拄着地，往后退。
胳膊上，那道旧的妖爪痕裂开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他并不舍得撒手。
伤兵死沉，他拖得踉跄，一步步往缺口这边退。
周围，两只灰色的小妖贴着地皮游走。
一只学人喊，一只学人喊别过来。
喊得又急又真。
周忆头皮一炸。
罡步踏出。
原野的刀别在腰上，却没空抽。
他两只手都被占着。
一只小妖窜上来，爪子朝着原野的后背。
周忆已经来到原野身前。
把他给我！
原野回头，看见是他，脸都白了。
你怎么进来了！滚回去！
周忆没答话。
他一把抄起那个重伤兵，扛上肩。
同一瞬，小妖的爪子到了。
周忆没躲。
那爪子结结实实抓在他背上。
衣料裂开，血珠子渗出来。
但伤痕并不深。
金身的皮糙，扛住了。
我接得住。
原野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