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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响。
那东西被顶得歪了歪，落地时爪子在土里犁出一道沟。
周忆拿起弩。第二矢顶上去，正中肩窝。
那东西低头看了看肩上的箭。伸手拔下来，搁嘴里咬断，吐了出来。
箭头上喂的麻药，够放倒一头牛。
药烟。原野吼，人已经从腰后拽下个布袋，整袋砸在地上，贴着我，撤！
周忆看了那小妖一眼，也就是一，二境的实力，要搁以前周忆一个雷符就劈死他了。
灰烟炸开，贴着地皮滚。
那东西在烟里打了个响鼻，退了半步。
小妖没进烟。
它蹲在烟外头，两点白的眼睛隔着烟看。
第三声响，在周忆背后。
小妖没走远。它绕了个弧线，从烟圈外头兜过来，扑向抬席子的两个人。
席子不能掉。
周忆把背篓甩在地上，人冲了过去。
三十六个动作里，有一个崩字。
腰发力，脚跟碾地，肩背整个撞出去。
崩。
肩膀撞上那东西的肋。闷响比方才那一弩还沉。小妖横着飞出去，砸断一丛手腕粗的灌木，在地上滚了两滚。
周忆自己也没站稳。这具身体的力道出了奇的收不住，他跟着惯性跌了半步，半边膀子麻到指头。
麻过之后是疼。
可这疼，比东港那会儿轻多了。
小妖爬起来，冲他呲了呲嘴里那排细牙，没再上。肋下塌了一块。
周忆！原野的刀已经出鞘，横在他身前，
大妖在烟外站了起来。
它不进烟。
一只爪子隔着烟扫过来，扫向抬席子的两个人。原野用弩杆去格，铛的一声，人被扫得倒退三步，小臂划开一道血口。
周忆从怀里摸出纸包，指头捏破，点着，往岔口的枯枝上一插。
烟直着上去，不弯不散，朝园子的方向飘。
按先生说的，烟在哪，往哪走！
队伍抬起席子就跑。周忆和原野断后，倒退着走，弩和刀都端着。
到了山脊，那两样东西没再追。
大妖蹲在坡顶，两点白的眼睛远远地冲着这边，把嘴裂开了。
回园子的路上，没人说话。
篱笆门口，许忆站着。
她先看席子，再看原野的胳膊，停住了。
坐下。
先看席子里的。原野说，老周家里人，就等着收全了。
他有数。坐下。
原野坐下了。
许忆剪开他小臂的布条。爪风扫的，一道口子，不深，血把半条袖子浸透了。
她洗伤口，手很稳。打结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两分。
周忆在边上看着。
打了四个结。她平日里给伤者包扎，两个结就收手。
先生。周忆把自己那只瓷罐递过去，生肌散，昨天炼的。上我的，行吗。
许忆接过去，开塞，捻了一点，搓开，闻了闻。
成色行。
药敷进伤口，原野嘶了一声。
叫什么叫。她说，你半年前才送走一个乱开药的大夫，嚎什么。
原野乐了。木根从怀里摸出来，叼上。
疼归疼，叼上了。
周忆把北坡的事说了。三只，换班，蹲守四五天。学人声，学死人的声，一开口就喊原药师。
许忆缠纱布的手，停了。
它们喊你原药师周忆说，镇上一百多口人，它一开口就知道要喊谁。它们应该就是妖族的探子，过来探路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
原野昨晚的话，周忆心里过了一遍。
妖族内部撑不住了，才下出来的，把靠近边境的城镇全摸一遍，把重要的人物先杀掉，或者抓走？
差不多。许忆把纱布收进袖袋。
她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丢下一句。
它们，进不来桂花园。
那镇上怎么办？原野坐直了。
镇上如何，交给朝廷和那些宗门。她说，伤换好了就走吧。老周的家里人，原野你去说。
原野临走的时候把许忆那坏掉的木栅栏换一遍。他胳膊吊着，一只手也能干，周忆在边上打下手。
天黑透了。
原野才叼着木根下了山。
周忆跟着回去了。
回到住所的周忆，躺在那儿，胳膊还在发麻。
今天那一崩，金身是真硬。可招是真生，力收不住。要不是原野那把刀横得快，第二下他就得用脸接。
得赶快适应这新身体了。
总感觉会有大事发生。
闭眼前，他又想了一遍那两点的白眼睛。
它蹲在枯叶里，挑不出颜色。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头。
明早，多练五十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