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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不等周忆反应，转身跑开几步，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周忆站在原地，衣襟上那朵花，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伸手摸了摸花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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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镇上灯会。
瑶家千金听说有灯会，眼睛亮了，拉着周忆非要去看。
一年就这一次！她说，你来了镇上，哪能不看灯！
灯会确实热闹。
整条街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粉的，光晕连成一片。
卖糖人的、卖面人的、猜灯谜的，人挤着人。
瑶家千金在人堆里，死死攥着周忆的袖子，生怕走散。
别松手！她回头喊，声音被喧闹淹没了一半，人太多了！
人潮涌过来。
她被挤得一个趔趄，顺势靠到了周忆身侧。
她赶紧站直，耳朵红透了，小声说：对、对不起……
手却没松。
灯影里，她回头看了周忆一眼。
目光亮亮的，像落了一盏灯在里面。
周忆的心，被那一眼烫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向满街的灯火。
他想起了瑶慈，如果她在，大概会嫌灯会太吵，宁可待在没人的地方。
可是这个姑娘，拉着他的手，看灯看了一整条街。
回去的马车上，瑶家千金靠着车壁，大概是真的累了，眼皮打架。
周忆看着她，忽然想到：如果……如果这个世界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只是阿忆，真的只是桃花村的猎户，真的娶了她。
那这样的日子，是不是也很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他猛地攥紧胸口的平安符。
不行。
外面还有人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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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周忆回到桃花村。
奶奶还没睡，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瑶家小姐怎么样？
……挺好。
那是个好姑娘。奶奶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你要是愿意，咱就把这门亲事定了。你爹走得早，你娘拉扯你长大不容易，你要是能娶个好媳妇，奶奶这辈子就放心了。
周忆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奶，我……
奶奶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奶奶拍拍他的手，没再多问，睡吧，你好好想想。
周忆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一边是奶奶的手，一边是瑶家小姐的眼睛。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
窗外，月亮很亮。
这个世界，好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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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初八。
瑶老爷在席上，当着两家的面拍了板：下个月初八，黄道吉日，把事办了。
满堂喝彩。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偷偷抹眼角。娘也红了眼眶，又是高兴又是不舍。赵老三端着酒碗起哄：阿忆要当新郎官了！新郎官！
周忆端着酒杯，看着满堂喜气。
瑶家千金隔着人群，偷偷朝他举了举杯。
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周忆看口型。
是我愿意。
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看这边。
周忆低头，把那杯酒喝了。
喉头有点发紧。
心头被狠狠揪住。
他摸了摸胸口，平安符还烫着，像奶奶的手，还在那儿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