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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挖起来，江隐庭才发现真不好挖。
铁锹这个东西，他也是第一次用。
由于买的铁锹不算太大，他又太高，所以用着并不太舒服。
握着铁锹铲了几下，土太干又太硬。
像是铲在石头上一样。
他哪里知道刨坟这么不好挖，以前也没挖过。
可是今天必须得找到个结果。
江隐庭看了看孤零零的坟头，又看了看那棵粗壮的大树。
不禁想到，如果柏烟知道他过来挖坟，柏烟会不会想杀了他？
狐妖杀人应该挺简单的吧？
江隐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会不会。
柏烟忙着做功德，怎么可能杀他？
如果杀了他，以前攒的功德一定会扣光光吧？
江隐庭舔了舔嘴唇，继续挖土。
挖土是个力气活儿。
江隐庭挖二十分钟，就歇五分钟，补点儿水分。
一个多小时后，江隐庭已经刨了一个坑出来。
接近半米的临界线时，江隐庭放轻了挖掘的速度，担心动作太大破坏墓碑。
天空飞过几只鸟。
江隐庭听到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他仔细一看，看到了土壤下，一块儿青灰色的青石碑。
江隐庭扔掉铁锹，回去找了把刷子和小木铲，一边轻轻铲开墓碑上面的土，一边用小刷子刷干净。
随着江隐庭的清理，墓碑上的字渐渐显露出来。
虽然时隔多年，上面的字迹丑不啦叽却很清晰。
“闻砺之墓”
“丙申年九月”
“故人柏烟立”。
几滴泪水落在“柏烟”的名字上。
迅速渗进了石板上，留下几个小小的斑痕。
江隐庭摘掉手套，用捂得发热的手指轻轻触碰青石墓碑上柏烟的名字。
青石碑由于在土里埋了多年，散发出强烈的凉凉的泥土气息，和一股淡淡的矿物味道。
江隐庭一寸一寸抚摸着石碑上的字，他隐约还记得梦里面，柏烟用手指在石碑上写的字。
写的字是真丑，几百年了，她现在写字的笔迹也并没有变好看。
江隐庭抬起手背，抹掉不受控制流出来的眼泪，觉得心里有一股巨大没有边际的悲伤和幸福在蔓延。
柏烟就是梦里那只小狐狸。
那只第一次遇到他时，傻乎乎地躺下装死的小狐狸。
那只贪玩儿又贪吃的小狐狸。
那只会被猎人抓到的小狐狸。
那只灵力不稳定随时会现形的小狐狸。
那只独自跑到战场救他一次又一次的小狐狸。
那只差点儿被他连累害死的小狐狸。
那只在他死后为他埋葬尸身、为他立碑的小狐狸。
那只在几百年的漫长岁月里，唯一记得他是谁的小狐狸。
那只小狐狸，名叫柏烟。
今生是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