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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目光带来的心悸感如阴云般笼罩在陈夜心头,但他强迫自己将这份不安压下,专注于眼前的生存。那未知存在的暂时离去是喘息之机,必须抓住。
他更加谨慎地运转着体内那丝融合了灰色能量的新生力量。这力量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适应性”,如同在滚烫的沙砾中寻到的一丝凉意,缓慢却有效地抚平着经脉的灼痛,滋养着干涸的细胞,对抗着环境中无孔不入的腐朽神性余韵。
伤势的恶化终于被遏制,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极其缓慢的好转迹象。力量恢复依旧遥遥无期,但至少,他不再如同之前那样,如同一个不断漏水的破桶,生命力与能量每时每刻都在流逝。
随着状态略微稳定,他的感知也变得敏锐了一些。那低沉规律的嗡鸣声,如同某种巨大机械或生物的心跳、呼吸,持续不断地从黑渊的更深处传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构成了这片死寂世界唯一的背景音。
这声音……与之前怨念洪流的爆发截然不同,更加稳定,更加……具有“目的性”。
陈夜心中疑窦更甚。他小心地探出极其微弱的神识(混杂着新生的沉寂之力,与黑渊环境更加协调,不易引起注意),如同盲人的手杖,缓缓探查着凹坑周围。
除了神骸、灰烬、偶尔飘过的能量瘴气,似乎并无异常。那幽蓝目光的主人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那东西给他的感觉太过诡异,绝非善类。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了解这黑渊神骸更深层的秘密,才能找到可能的出路。
目光再次落回身下的凹坑和周围的骨壁。这些骨骼,是构成这黑渊监狱最基础的“建材”,也承载着无数陨落神只的残留信息。能否从这些看似死物的骨骼本身,读取到一些碎片化的历史或环境信息?
他回忆着之前引爆那根暗紫色腿骨时,感受到的毁灭雷霆神力。那是神力残留在特定结构(裂纹)中被外来力量激发的结果。或许……可以尝试更温和、更细致的方式?
他伸出右手,掌心轻轻贴在一旁冰冷的、散发着微弱土黄色光泽的骨壁上。这次,他没有注入破坏性的力量,而是尝试调动那一丝新生的、带有沉寂与包容特性的力量,如同最轻柔的水流,缓缓渗入骨骼表面的细微孔隙。
同时,“狌狌”的知往之力被催发到极致,不是为了追溯遥远的过去,而是捕捉骨骼本身在漫长岁月中,被动记录下的、最表层的信息“回响”。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的活儿。新生的力量控制起来并不熟练,“狌狌”权柄也因为力量不足而效果大减。
起初,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死寂、以及无穷无尽的时光磨损感。
但陈夜极有耐心,持续地输出着微弱的力量,调整着频率,如同在调试一台古老而失灵的收音机。
渐渐地,一些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和“感觉”开始浮现,如同隔了无数层毛玻璃窥视:
——厚重、坚实、承载万物的大地之力……山岳的意志……守护的誓言……
——然后是剧烈的震颤、剥离、崩塌……来自“上方”无可抗拒的拉扯与撕裂……
——无尽的坠落……冰冷、黑暗、失重……
——最后是长久的沉寂,与其他无数驳杂、混乱、充满怨念的神性气息混杂、挤压在一起……
这是一位执掌大地或山岳神职的古神,在陨落过程中,其骸骨被动记录下的最后感知碎片。信息极少,且充满了痛苦与失落,但对陈夜而言,却揭示了一个关键事实:
这些神骸,并非自愿“陈列”于此,而是如同垃圾般,被从某个“上方”倾倒、填埋下来的!
这个“上方”是哪里?是那场导致他们陨落的“外道之劫”的战场?还是某个进行“处理”的场所?
这座黑渊神骸,更像是一个处理神只尸骸的……填埋场或回收站!
这个认知让陈夜不寒而栗。什么样的存在,能将无数神只的尸骸如此处理?秩序法庭?还是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万物终末之源”?
他换了一处骨壁尝试,这次选择了一块散发着微弱冰蓝寒光的骨骼。
反馈的信息有所不同:
——冰封万物的极寒……纯净的秩序……凛冬的审判……
——同样是撕裂、坠落、沉寂……但在坠落过程中,似乎还“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扫描与分类的波动……
扫描与分类?!填埋之前,还有处理程序?
陈夜的心沉了下去。这黑渊神骸的运作,比他想象的更加“系统化”。那些灰烬傀儡,那幽蓝目光的存在,那规律的嗡鸣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冷酷的、高效的“管理机制”。
就在他尝试探查第三处骨壁,一块布满细密红色纹路、散发着微弱灼热与暴戾气息的骨骼时——
“嗡!!!”
那低沉的规律嗡鸣声,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剧!频率陡然提升,声音变得更加洪亮、更加具有穿透力!整个凹坑,乃至周围的神骸骨骼,都随之产生了清晰的、同步的共振!
陈夜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这共振所牵引,剧烈地跳动起来,与那嗡鸣形成了某种不祥的共鸣!血液加速,刚刚稳定一些的伤势隐隐有被引动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