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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清河县主入宫陪伴，说起胡商从河西那边带来的新鲜玩意，这旬报便是其中一样。据说，是凉州来的。”苏清漪轻声解释。
赵珩默然不语，指尖抵着纸面，神色深沉难辨。
苏清漪望着他讳莫如深的神情，又徐徐补了一句：“这般取名，‘灵’字想来是灵书公主。她与瑞王兄妹二人，果真情深义重。”
语调平和如水，听来不过寻常宫闱闲话。
无人知晓，她心底早已翻涌万千波澜。
从前她以为，赵灵书远赴北境，便是远离朝堂、归于山野。
未曾想，她辗转凉州，依旧掀起这般大的风浪。
同是异世归来之人，赵灵书与她，竟是全然迥异的两种活法。
那人如燎原烈火，肆无忌惮，拿出种种超前学识，推行种种前所未有之变革。
她难道，就不怕这把火，将她自己焚烧的粉身碎骨吗？
“灵书公主是谁？”赵婵稚嫩的声音响起，把两人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赵珩和苏清漪同时一愣，这才发现，竟然忘记了两个孩子还在。
那些隐秘旧事，还是没有必要让孩子知道。
苏清漪与赵珩对视一眼，随口岔开了话题。
赵婵轻轻瘪起小嘴，心底暗自嘀咕：当她年纪小便可以随意糊弄？不愿讲便罢了，哼！
只是脑海深处，一段记忆悄然浮起。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宫里还有许多娘娘，也有一个时常与昭堂兄在一起的少女身影。
她只记得那个少女对她与太子都淡淡的。
她还记得，宫人好似称呼她公主……
殿中闲谈就此打住。
第二日，紫宸殿。
赵珩手中捏着凉州送来的军报，心中依旧盘旋着吐谷浑的隐患。
裴玄瞻那一战虽重创寇兵，终究只是将敌寇击退，伏允主力远遁高原，根基未损。
西疆的祸根一日不除，劫掠便会卷土重来。
姑息只能换来短暂安宁，永无长治久安。
他心中渐渐拿定主意，不能再只做被动防御。
待元正一过，河西山岭冰雪消融，便集结诸路大军西进，这一次，定要犁庭扫穴，彻底根除这西疆大患。
他即刻传旨，召文武重臣入宫密议。
紫宸殿内气氛肃穆，众臣依次陈述方略，权衡粮草、行军路线、各部将领调配。
不过半个时辰，西征方略已定——以杨勇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诸道兵马分路进击；凉州都督赵昭领且末道，坐镇河西，兼理凉州粮械、斥候探查诸事。
议罢，众臣躬身退下。
赵珩执笔拟诏，墨笔落在诏书之上，写到“不灭吐谷浑，决不收兵”八个字时，他顿了顿笔，目光落在案角那份凉州军报上。
片刻，才继续落笔，将诏令封缄，交内侍送往尚书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