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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兵曹离去，赵昭侧首看向身侧的赵灵书，轻声开口：“那些被俘的吐谷浑贼众，你可有安排？”
那日得知胜利的消息，两人都激动难掩，倒是忘了这一茬。
如今尘埃落定，那些俘虏便成了要处置的事。
赵昭想着赵灵书雇人种棉花、挖煤矿的时候就总说凉州人少，劳力不够用，想来她心里应该已有计较。
“嗯，一部分去挖煤，一部分去挖水渠，剩下的去开荒。”赵灵书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没有多想便道，“总不可能白养着他们。”
就算是冬日，诸事不便，也没有白养着他们的道理。
全部去劳改，累死算球。
谁让他们是侵略者。
赵灵书心中冷硬。
她想起舆图中那些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俘虏。
他们也是人，也会怕死，也会想回家。
可就在他们翻过祁连山的那一刻，他们打算做的，是劫掠凉州的乡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怜悯他们的话，谁来怜悯被劫掠的凉州百姓？
赵昭颔首，沉吟片刻：“只是这些俘虏，多是吐谷浑部众，其中不乏凶悍之辈。若是尽数发配工矿田野，需得严加管束，分批次安置，不可聚在一处，以防生变。”
赵灵书点头：“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不然我就全送去挖煤了，毕竟现在凉州煤炭最为紧缺。”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眼前一亮，问：“咱们凉州，是不是有金银铁矿？”
“嗯？”赵昭挑了挑眉，好似猜到了她的想法，说：“铁矿祁连山间确有旧矿坑，只是未曾大规模开采。铜矿也有几处零星矿点，规模不大，一直没怎么动过。金银么，凉州并无发现。”
赵灵书点头。
只是，她又问道：“我瞧着，咱们大唐底层百姓，竟然还是以物易物居多，用铜钱的少，金银更是少之又少。想来，是缺这些东西的。不然，用这些来交易多方便啊。”
赵昭摇了摇头：“铜钱少，不是凉州缺铜矿。朝廷铸钱，铜料要统一运往钱监，铸好了再由朝廷投放。凉州市面上流通的铜钱，是朝廷拨下来的，拨多少，用多少，跟本地有没有铜矿没多大干系。”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私铸铜钱是重罪。你若真在凉州开出铜矿，铜料也只能上缴，不能自己铸钱。至于金银，本就不作日常交易之用，百姓缺的，是铜钱，不是金银。”
“可是，这样真的很不利于经济发展，物品流通啊。”赵灵书蹙眉。
“等我的良种推广出去，到时候就会解放更多劳动力，或是做手工，或是开小摊，总之是往商业这方面发展。若是货币不利于携带，只会阻挡前进的步伐。”
农，商，科技树。
这条发展路线，她一步都不想耽误。
她也不想等市场自动调整。
等朝廷慢慢多拨钱币，等足够的铜钱在市面上流通，那或许要十几年，甚至上百年。
她的良种两三年内就会把商业推起来。
货币跟不上，商业就会卡住。
后续想要科技飞升更是想都别想了。
她作为能够拿出许多现代科技的穿越者，本身已经介入了因果，不可能等着这个世界自动去消化、去平衡。
赵昭试图去理解她这些想法，只是对里头的关联还是想不清楚。
他知道他的灵书，一直怀念那个盛世，也一直想要把这个世界变成那个样子。
可是在这样一个以农为本、把百姓绑在土地上的时代，他实在无法理解商业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