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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理直气壮地跳过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指尖落在表盘边缘的刻度上。
“你就看上头的十二个刻度。一个刻度代表一个小时，对应的，便是半个时辰……”
她讲得认真，怕他不理解，说得极细。
烛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暖影，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赵昭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却半途落在她说话时微动的唇上，又立刻回过神，看向表盘。
赵灵书并未察觉他的开小差，讲完问：“可明白了？”
“嗯。”赵昭回应道。
“那我考考你，现在是几点几分了？”赵灵书不放心地问。
当老师的习惯就是如此，讲完就想着练习，务必让学生理解透彻能实际运用。
赵昭凝神看着表盘，片刻道：“十点二十三，亥时五刻半。”
赵灵书听着他的回答，满意地笑了，眉眼弯弯：“昭哥好厉害，一下就会了。”
赵昭低低一笑，轻轻从她手里拿过怀表，又替她把被角掖得严实，语声带着几分戏谑：“徒儿已然学会，夜深了，师父该歇息了。”
赵灵书鼓了鼓腮，嗔怪地瞪他一眼：“不要师父徒儿的，让我想到神雕侠侣了，好别扭。”
再说现在十点多，哪里就夜深了，她还没有睡意呢。
搁在前世，夜里十一二点抱着手机消磨时光，都只是寻常。
可这凉州城，入夜后万籁俱寂，连更鼓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的作息，属于是强制健康作息了，唉。
不管穿越了多少年，她偶尔还是会想起前世的好。
那些夜里不睡也没人管的自由，那些抱着手机就能消磨到深夜的时光。
可那些终究是回不去了。
赵灵书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乖乖闭上双眼。
赵昭不知道神雕侠侣是什么，但也没有问出口。
就怕这问题一抛出去，她顺着话头说上半天，今夜就别想睡了。
看着她闭上的眼睫，他转头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也安心地阖上了眼。
清晨，天光透过窗纸渗进来。
赵灵书还没睁眼，意识已经习惯性地沉入脑海中的舆图。
这是她每日醒来都会做的事情，查看祁连山动静。
祁连山脉绵延如巨龙横卧，山脊上如今已是白雪皑皑，一道道沟壑与山道像血管一样连通祁连山南北。
她慢慢的一条一条扫过这些山道小径。
忽然，在其中一条山道上，她看到了一条细长的“线”。
蜿蜒曲折，沿着山道缓缓移动。
山道狭窄崎岖，大多数地方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于是那支队伍被拉成长条，在舆图上格外显眼。
她凝神将舆图放大，目光聚焦在那处。
只见一条骑兵长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正由吐谷浑方向沿着小径穿行，行进方向直指凉州。
再放大些，她看清了那些人的装束：皮甲裹身，毡帽压低眉眼，腰间斜挎弯刀，马背上悬挂弓袋箭囊，羊皮袄卷在鞍鞯之后。
很可能是吐谷浑骑兵！
赵灵书眉心一跳。
这吐谷浑前段时间才被裴玄瞻率军打得狼狈逃窜，如今是记吃不记打，还想来凉州找补吗？
赵灵书眉心一跳，她当即就想起来，告诉昭哥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