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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钺与裴将军回话完毕，便回到亲卫搭好的营帐之中。
独坐帐内，他默默复盘方才帅帐的对话，又将接下来的班师安排一一捋顺。
片刻，他想起了什么，取出望远镜，反复摩挲起来。
此番百里追踪、奇袭破敌，多亏了这件神器相助。
只是……此物乃是瑞王所出，究竟从何而来，他却是不知。
他将它握在手中摩挲着，心中实在舍不得归还。
想到裴将军今日接见自己之时，并未问起这件器物。
他心底不由得冒出一丝侥幸：或许，自己可以就此昧下，留为己用？
念头刚起，又有几分心虚。
半晌，他叹了口气，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将千里镜妥善收好。
明日就要拔营返回大宴了，他打算去伤兵营帐看一看麾下弟兄。
此番为截下这两万余头牛羊，吐谷浑人拼死相护、战意极狠。
他领精锐绕道奇袭，本欲速战速决，谁知敌方护畜兵力远超预料，双方短兵相接、血战惨烈。
虽最终大破敌兵、斩获颇丰，麾下却也折损不少将士，负伤者众多。
整理思绪，他迈步走出营帐。
草原夜风迎面吹来，裹着干燥枯草的冷意。
东侧伤兵营灯火通明，隐约飘来断续的伤兵呻吟。
卫钺快步上前，掀开帐帘。
浓重药味混着淡淡血腥气扑面而来。
帐内伤兵卧躺一地，或缠绷带、或正换药，人人带伤，却大多精神尚可。
他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底稍稍安定。
帐中忙碌的医者里，几道纤细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她们身着素白长衫，头戴青布帽、面遮布巾，衣袍宽大掩住身形，却难掩女子体态。
是凉州调来的医女。
往日只闻其名，今日方得一见。
卢婉、绡奴几人却并未留意帐外进来的将军。
听说明日大军便要拔营班师，所有医者们需尽早将所有伤员的伤势处理妥当。
待明日，她们便可随凉州府兵一同返程了。
卫钺没有上前打扰，只站在帐帘旁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出去了。
大军拔营后，一路东行，数日后抵达鄯州。
裴玄瞻下令休整，牛羊按各州府兵出兵多寡分了下去。
各州府兵领了战利品，便陆续启程返回自身所在州府。
凉州府兵也收拾妥当，带着医女们一同踏上归程。
一路东行，沿着湟水谷地逶迤而下，过庄浪河谷，翻越乌鞘岭，终于望见了姑臧城的轮廓。
远远见着城墙上那“凉州”二字，步卒中的何福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出征时还是夏末，暑气未消，如今回来已是初冬，道旁的杨树叶子早已落尽，风里带着干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