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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书策马走在队伍前列，迎面是祁连山方向吹来的风，干燥而凛冽，带着砂砾和枯草的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脑中的杂念摒去，开始专注于眼前的地形。
手中的舆图是离开都督府前拓印的凉州边境舆图。
她展开来，指尖点在大斗守捉的位置上。
“我们在这里。”
她手指轻轻滑动，沿着一条向南延伸的线划过，“大斗守捉就在大斗拔谷的北口上。咱们沿这条谷一路往南，穿过去，就到吐谷浑地界了。”
赵灵书手指模拟着路线轻轻滑动。
说起来，祁连山脉横亘南北，多数地段雪峰绝壁不可逾越，自古便是凉州与吐谷浑之间的天然屏障。
大宴乃至前朝之所以始终无法将山南之地纳入版图、长久经营，正是因为这道山脉太过险峻。
驻牧尚可，设州置县却难。
但天无绝人之路，大斗拔谷便是祁连山诸口中唯一能容大军通过的孔道。
虽说谷道狭窄，最窄处不过十余步，大军过谷也只能鱼贯而行，但比起那些只容小股骑兵成列穿行的小径，已是唯一的选择了。
吐谷浑若要大举入侵凉州，必走这条山谷。
至于那些零星劫掠的贼寇，走的则是山里那些不起眼的羊肠小道。
正因为小径隐蔽难防，才屡屡得手后又遁回山南。
“好。”陆沉渊点点头，对旁边的暗卫吩咐了几句，令他们前后探路警戒。
不多时，几道穿着低调、不引人注意的身影在四周散了开来。
“此次，又需要麻烦你们保护我了。”赵灵书笑着看向陆沉渊和暗十。
又想起在北境打突厥那段时光。
也是如此，一行人如同孤军在茫茫草原上驰骋，互相依靠，共同进退。
只不过这一次，秦峰和大部分铁骑留在了大斗守捉。
“公主言重了。”暗十平静地回答。
赵灵书又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循着前头暗卫的指引策马而去。
初入谷的一段还算宽敞，两侧山坡平缓，长着矮蒿草和零星灌木，日光无遮无拦地铺下来，亮得有些刺目。
神奇的是，她并不觉得热，空气里反而带着一股清新的凉意。
山谷里的温度，果然是要低一些么？
赵灵书恍惚间想起上一世走川藏线时去四姑娘山的感受。
天气晴朗，温度凉爽，是那种让人心情愉悦的好天气。
马蹄踏在砂砾上，声音散漫而清脆。
她低头看了一眼舆图，又抬头对照了一番地形，确认无误，便将图卷收回储物空间。
大约走了五六里，山势开始收拢。
谷底的光线明显暗了一层，只有正上方那一线天空还亮得刺眼。
赵灵书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岩壁，灰白色的砂岩层层叠叠地堆上去，高处有些裂缝里长出歪歪扭扭的矮松，像是一双双扒在石壁上的枯手。
接下来的路，景色几乎没有变化。
两侧永远是差不多的崖壁，脚下永远是差不多的碎石，耳边永远是差不多的风声和马啼声。
赵灵书稳稳骑在马上，从储物空间里将头纱取出来，把头蒙的只剩一双眼睛。
不做好防晒，到时候变成黑炭就完蛋了，她还是爱美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日头已经挪到了崖顶正上方，她的影子缩成了一团，蜷在马腹下。
嘴唇开始发干，风把水分从她的脸上一点一点抽走，她能感觉到嘴角的皮肤微微紧绷。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水囊挂在那里，沉甸甸的，随着马的步伐轻轻拍打着她的腿侧。
她取下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