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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日，康九暂留刺史府，将赵灵书带来的各类技艺图纸逐一铺开，对着府中各坊工匠细细拆解讲解，耐心引导众人融会贯通，学着推行新式耕具、活字之术。
康也娜有时也会在一旁静静观望，有时又会按捺不住对康九旁敲侧击，追问那位赵主事的各种情况。
她试着放下，但始终不甘心。
可听得越多，她心底便越是灰暗绝望。
康九口中的女子聪慧通透、心怀苍生，见识手段无一不令人折服，完美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素来心高气傲的她，也没办法诋毁半句。
她忍不住问，如此美好的女郎，是出自哪个世家？
可对此问题，康九却避而不谈了。
康也娜沉寂的心竟又悄悄燃起一丝微弱希冀。
她暗自揣度，或许这位女郎虽才情绝世，门第却配不上身为王爷的昭表兄，如此一来，自己未必全无机会。
数日转瞬而过，康九在沙洲的差事尽数了结，归期已定。
这日厅堂之中，康九正向康瑟辞行，道谢这段时日刺史府的照拂，言语间已定下隔日启程、返回凉州的行程。
恰在此时，门外脚步轻响，康也娜走了进来。
“阿九哥，你此番回凉州，带我一同去吧。”
一语落地，满堂倏静。
康瑟眉头紧蹙，不赞同的看着她：“胡闹！千里路途，边境未宁，你一个未出阁的闺中女郎，怎可随人远赴凉州？传出去成何体统！”
知女莫若父，他怎么会不懂她为何突然想要去凉州？
可是昭儿信中已经表达的如此明了，她还要去凉州，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还不如就当这个念想从未有过。
凭着这血缘亲情，昭儿也会对他们一家多有照顾的。
何必把关系搞僵了呢？
可父亲的阻拦没有劝住康也娜，反倒让她心底的决意愈发坚定。
“阿耶，我……”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道：“我只是想去凉州探望外祖母罢了。凉州路途遥远，家中府务繁杂，阿娘脱身不得，便由我代她侍奉外祖母左右，尽些孝心可好？”
她说这话，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私心找借口。
外祖母对她很好，她已有一年多未见了，确实也颇为惦念。
“这……”
康瑟没想到她竟有理有据，自己一时不知如何驳回。
妻子安氏是凉州粟特望族安家的嫡枝，女儿说要去外祖家，确实无可指摘。
但他始终不太赞同。
想了想，只得道：“那你可有跟你阿娘说过此事？”
康也娜眼神微微闪躲，她尚且未曾和母亲商议。
心中思绪百转，最终抬头，眼中含着祈求看着父亲，说道：“阿耶，我这便去找阿娘细说，倘若阿娘应允，你便准我动身好不好？”
康瑟望着她那张倔强明艳的脸庞，长长叹了口气。
自家女儿素来心气高傲，得不到准话绝不会轻易罢休。
他终究不忍强硬阻拦，只得松口：“先去同你母亲商议妥当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