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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色还没大亮，柳知妤便醒了。
她在榻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更鼓声，心里盘算着今日怎么出门。
想起年前她从灵昭回到家，便被等在厅堂的阿娘还有兄嫂遣人唤了过去的情形。
阿兄那怒不可遏的样子，还记得他说的，以后不会让她轻易出门。
甚至在她院外安排了一个仆妇守着。
从那时候一直到昨日，不管去哪那仆妇都跟着，她要是出家门，就会被拦住。
年后，她未曾出过家门。
今日，是天香楼年后重新开业的日子，无论如何，即使要动手，她也要闯出去！
她做下这个决定，便起床洗漱梳妆……
外间忽然传来青黛的声音：“娘子？大郎君来了。”
柳知妤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像是在给自己勇气，眼神变得坚定。
她理了理衣襟，推门出去。
柳大郎坐在外间的厅房，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袍子，头发梳得还算齐整，只是眼下青黑明显，像是没睡好。
他看见柳知妤出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太自然，带着几分讨好，又有几分心虚，嘴角扯了扯，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她。
“阿兄？”见他如此模样，她心中一动，疑惑唤道。
柳大郎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个……妤儿啊，阿兄想过了。你那个……去灵昭做工的事……你去吧。”
柳知妤愣住了。
“以后也不逼你嫁人了。”柳大郎又补了一句，说完自己先松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阿兄……阿兄不拦你。”
柳知妤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传来嫂子的声音：“大郎，你说什么？”
柳母也走了进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儿子。
她们不明白，怎么说让柳知妤嫁人的是他，变卦的也是他。
柳大郎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说了算。妤儿的事，以后她自己做主。”
柳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儿子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嫂子站在门边，手里还捏着一块帕子，脸上有些不快。
但见他直接说完就拂袖而去，想来是不愿多掰扯，只好郁闷的闭了嘴。
柳知妤回到屋里换衣裳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思索阿兄怎么一夜之间就改了口？
她想起年前从灵昭离开前那位赵总说过的话……
难道是她……？
带着这个疑惑她到了灵昭。
赵灵书恰好踏着晨光走入办公院落，一身常服，眉眼清亮从容。
柳知妤一眼便望见了她，快步上前，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疑惑，踌躇着不知该从何问起。
赵灵书目光澄澈，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所思所想，率先含笑点头。“嗯，我们昨晚找你兄长聊了聊，他保证以后不会约束你了。”
柳知妤想不出聊了聊是怎么样的情形，但她明白了，确实是这位贵人为她出头了。
“谢谢赵总。”她说，声音有些发紧，“我……若是赵总有用得着知妤的地方，知妤在所不辞。”
赵灵书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就像对待前世的学生。
“不必谢我。”她眸光柔和，带着期许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