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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少年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刚拐进居住的巷口，便撞见了住在隔壁的张老爹。
张老爹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杖，步履蹒跚，正慢慢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老人的独子，三年前在戍守边关时，遇突厥小股骑兵劫掠，战死在了烽燧上。
当初军中只送来了一笔抚恤金，之后便再也无人过问。
老两口无儿无女依靠，还要养育年幼的孙女，日子过得甚是拮据。
少年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张老爹。
关切地问道：“张老爹，这天寒地冻的，您这是要去哪里？小心摔着。”
张老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声音沙哑地说道：“是小石头啊，我……我去军营那边，听说都督府今日也给阵亡将士的家眷发年礼，我老婆子卧病在床，没法出门，我便自己去领。”
少年一愣，满脸惊讶：“老爹，您说的是真的？此次犒赏，连咱们阵亡弟兄的家眷也有？”
“是啊，是啊。”张老爹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泪光，“方才里正来告知，说是都督特意吩咐，单独给咱们这些孤寡遗属拨了份额，粮米、柴炭、肉，一样都不少，还说往后每年年关，都会有。”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忍不住哽咽，抬手擦了擦眼角：“我那苦命的儿，为国战死，本以为我们老两口，就要这般孤苦伶仃，无人照料。没想到，竟还有都督记着我们。今年这个年，终于能暖和点，能吃顿饱饭了……”
少年扶着老人，看着他蹒跚朝着军营走去的单薄背影，心中感念不已。
寒风卷着地上的碎雪，刮过脸颊微微发疼，可少年心底，却被一股滚烫的暖意裹得严严实实。
他从未想过，新任都督身居高位，执掌整个河西五州重兵，心中不仅记挂着戍边守疆的现役士卒，足额发放年节犒赏，杜绝分毫克扣。
竟还能顾及到这些无人依靠、早已被世人遗忘的阵亡将士家眷，特意拨出物资，年年抚恤，周全至此。
此刻他们心念感激的赵昭，正在都督府签押房内处理公务。
年关将近，正是一年之中最繁忙的时候。
身为节制凉、甘、肃、瓜、沙这河西五州的大都督，赵昭要统筹五州所有军政要务。
年末岁首，更是要梳理一整年的所有事务，桩桩件件，容不得半点马虎。
桌案上，堆叠着厚厚的文册、账薄、军报、户籍文书、屯田收成、边防守备、粮秣仓储、官吏考绩、阵亡士卒抚恤台账……密密麻麻，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终于，手头最紧要的公务暂且告一段落，赵昭缓缓放下手中笔，轻轻揉了揉眉心，稍稍舒展紧绷的身姿。
下意识地，他转头看向身旁，目光温柔地落在赵灵书身上。
这一看，原本冷峻肃穆的眉眼，瞬间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满眼的温柔与宠溺。
她坐在一旁，用她的钢笔正在写写画画，整理着什么。
身子有节奏地轻轻晃动，嘴角还微微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似乎隔绝了周遭的一切。
原来她正将意识沉入金手指之中，一边放着音乐一边翻看各类洪荒小说，梳理完整的神话世界观，补全细节。
网瘾少女赵灵书，时隔十几年，重回可以肆意上网、看文听歌刷视频的日子，彻底沉醉其中，无法自拔。